:他家小郡主懂得疼人了?
思忖片刻,秦綰直:“謝督主已經知道我要與褚問之和離,也知我父親的病需要褚家朱丹草。但在和離之前,我必須打通海域行商這條路,找到培植朱丹草的法子。”
“嗯。”
聽她說起褚問之,謝長離幽深的目光更深了一些,眉宇間盡是厭煩之色,淡淡道:“有所耳聞。”
秦綰繼續說道:“此事對我至關重要,希望謝督主能夠助之。”
培育朱丹草不難,難的是培育出褚家朱丹草,那是她父親的命。
謝長離若不肯全心助她,她便要另尋法子。
“你害怕褚問之以朱丹草為由威脅你不準和離?”
秦綰見他如此直,便也沒有藏著掖著:“褚問之重傷之時,我讓寧遠侯府歸還這些年補貼的嫁妝,褚家人左右他,不肯歸還。”
“她們要是得知我要和離,為了我的嫁妝和寧遠侯府的名聲,定然不會允的。”
她還有一句話未說出口,要是讓褚家人得知她與褚問之成婚三年未曾圓房,恐會被她們算計所逼,與褚問之圓房生子。
她不愿意。
人心難測,夜長夢多,她不想把下半輩子都葬送在寧遠侯府中。
她卸下口氣,雙手放在胸前,雙膝微蹲,朝謝長離行禮。
“還請謝督主助我一臂之力,我定當銘記于心。”
這般央求雖有些羞恥,但只要能讓她和離,試一試又何妨。
屋子一下子靜默下來。
“好。”
“秦綰,你記得,你欠我三次。”
秦綰驚喜抬眸,連忙點頭道:“多謝督主。”
反正都欠兩次了,多一次少一次又有何不同。
幕色越來越重了,秦綰冷不丁地打了個噴嚏,攏了攏身上衣裳。
謝長離皺了皺眉,起身走到一旁關上窗戶,又朝外喊了一聲。
“來人。”
“督主。”
驚風聞聲,一下子從門后鉆了出來。
只望了一眼謝長離,又想起方才聽到的噴嚏聲,他頓時了然。
“屬下立刻去辦。”
見秦綰依舊拘謹,攏著月白大氅,站在屋中,謝長離淡聲道:“不必如此拘謹,本督又不吃人。”
不吃人,但嚇人呀。
秦綰僅看他一眼,一陣冷風灌進來,冷不丁低頭捂住嘴巴,輕輕打了個冷顫。
謝長離眸光一沉,見驚風已至門口,伸手接過他手里的暖爐,遞至她面前。
“拿著。”
“多謝。”
謝長離眉眼挑了挑,似是對她如此疏離的態度有所不滿。
驚風做事干凈利落,屋子里很快就燒起了地龍,又多點燃幾根燭火。
整個屋子瞬間亮堂暖和起來。
謝長離坐到案桌旁,執起筆,一邊與秦綰細細商議,一邊時不時執筆在紙上落下幾筆。
不到一個時辰,二人便把事情商議完。
屋子一下子又安靜下來,隔絕了外面的雪落聲,只聽見燭火噗嗤燃燒著。
秦綰不語,端起熱茶,目光落在案桌角落里的那一方硯臺上,杏眸染上一層疑惑。
他不是說不缺硯臺嗎?
她斂起眸子,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寫字的謝長離脖頸上,往日干凈白皙的脖子,染上了兩道細細的傷疤,似刻意遮掩過,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秦綰。”
謝長離低低出聲。
“嗯。”
秦綰下意識應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