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果然只有龍霸天一人,此刻搓著手,顯得有些不安,看到門開,連忙探頭往里瞧,正好對上沈惜念平靜的目光。
“少夫人”他訥訥地喚了一聲。
沈惜念站起身,走到門邊,語氣平和:“龍二當家,請進來說話吧。秋月,看茶。”
龍霸天見沈惜念沒有責怪他深夜打擾,反而請他進去,臉上的忐忑稍減,連忙點頭哈腰地擠了進來,又小心地反手把門帶上。
秋月重新倒了杯茶給他。
龍霸天也沒坐,就站在那里,捧著茶杯,似乎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沈惜念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自己說出來意。
龍霸天捧著茶杯,被屋內三人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仿佛心里那點小算盤都被看穿了。
他干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終于期期艾艾地開口:
“那個少夫人我我其實是是為了今晚說的那個賠償的事情來的。”
沈惜念聞,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瞇起了眼睛,“哦?賠償的事情?宸王殿下和你們大當家,不是都已經談妥了嗎?難道還有什么變故?”
龍霸天一聽“談妥”兩個字,臉上的肉都心疼地抽了抽。
他放下茶杯,搓著粗糙的大手,一臉為難和肉痛,聲音也低了下去:“是是談好了。大當家做主,答應了王爺的條件。可是可是那賠的也太多了啊!”
他像是終于找到了傾訴對象,語氣里帶上了委屈和不滿:“五千兩黃金!那是實打實的金子啊!還有三處鋪子!那都是能生錢的好地方!更別提更別提那鹽鐵線的兩成利,還有還有黑虎營”
說到最后,他聲音都哽咽了,仿佛被剜了心頭肉。
所以他來找她,是覺得賠償太重,想來求她這個“苦主”松口,或者去宸王面前說情,減免一些?
這倒是符合他貪財又直愣的性格。
她臉上露出理解又有些無奈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龍二當家,這個恐怕你找錯人了。這賠償之事,是宸王殿下與你們龍虎寨之間定的。我一個女流之輩,不過是恰好卷入了此事,哪里能做得了這個主?你如果覺得賠償過重,理應去找宸王殿下商議,看看能否酌情減少一些。找我恐怕是無用。”
龍霸天一聽要他去跟宸王商議,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臉上露出明顯的畏懼。
“找宸王?那那可使不得!王爺他看著看著就耍〗裉煸諤錚濟凰導婦浠埃贍茄凵窶瀟模任頤嗆笊降牡蹲踴估∥腋芯醺芯跛剎皇歉齪盟禱暗鬧鞫〈蟮奔腋噶四敲淳茫疾畹閫巡閆ぃ夷母以偃ゴッ雇罰俊包br>他頓了頓,眼巴巴地看向沈惜念,語氣帶著懇求:“所以所以我才想著來找少夫人您啊!您看著就比王爺和氣多了!好說話!”
沈惜念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這人說話還真是直接得讓人無語。
她比蕭云澈“和氣”、“好說話”?
恐怕是覺得她看起來像個軟柿子,好拿捏吧。
她沉吟片刻,沒有立刻拒絕。
而是換了個角度,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愛莫能助:“二當家,你這話說的我雖然可能比宸王殿下看起來‘好說話’一些,但我確實沒有決策權呀。這一切,最終都得宸王殿下定奪。他決定的事情,我恐怕很難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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