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云澈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只覺得心跳依舊有些紊亂。
那個夢的細節太過清晰真實,尤其是親吻和相擁的感覺,竟讓他此刻回想起來,依然有些口干舌燥。
沈惜念
你這個女人,不僅現實里讓人捉摸不透,連夢里都要來攪亂人心嗎?
他披衣下床,走到水盆邊,掬起冰冷的清水狠狠潑在臉上。
刺骨的涼意讓他打了個寒顫,也徹底驅散了最后一絲旖旎的夢境殘留。
但有些東西,一旦被勾起,似乎就很難再輕易壓下去了。
——
天色剛剛透出魚肚白,晨霧未散,空氣中還帶著夜露的微涼。
云瑯閣內,沈惜念強忍著濃濃的倦意,由著銀杏和秋月伺候著起身。
簡單梳洗,換上樣式簡潔卻質地優良的青色衣裙,只用一根玉簪綰住長發,脂粉未施。
饒是如此,也掩不住她眉宇間那抹淡淡的疲憊,以及一雙眸子在困倦之下,依舊清亮銳利的光。
按照計劃,今日要啟程前往通州。
想到此行的目的地,沈惜念心中便掠過一絲荒謬的冷意。
任由她如何設想,也絕想不到,蕭寧遠與北涼方面的秘密會面地點,竟然選在了通州,蕭云澈的封地。
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是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原本,執行這個任務的應該是于洪民。
現在于洪民已死,這個“重任”就陰差陽錯地落到了她的頭上。
不過沈惜念眼中寒光一閃。
以蕭寧遠那多疑狡詐,走一步看三步的性子,恐怕早就考慮過于洪民失敗的可能。
他耗費時間精力,與她這個遠在北境的“舊情人”保持書信往來,情意綿綿,噓寒問暖,恐怕不僅僅是為了維持一段感情或獲取些無關緊要的情報。
更重要的,或許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將她作為一枚備用的棋子。
通州是她母親的娘家,當初母親執意要嫁給父親,外祖父是反對的,并且放出話,只要母親敢嫁給父親,就斬斷父女情分。
可墜入愛河的母親哪里能顧得上這些,為了追求她心目中的真愛,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了父親。
如果不是會面地點不選擇在通州,那么她就沒理由出霍府了。
不得不說,蕭寧遠深謀遠慮,讓她打著去通州省親的旗號,堂而皇之地去往通州。
她該不該說他體貼呢?
連這一層都算計的明明白白的!
這一世知道了太多的真相,她越發覺得前世的自己異常可笑。
為了這樣一個男人,天天明爭暗斗。
這種男人,有什么好爭的?
前世,她只是隱約察覺太子與北涼國有暗中往來,似乎在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但并未掌握確鑿證據,更不知道牽扯如此之深,竟然直接涉及北涼皇室。
蕭寧遠還真是“驚喜”不斷啊。
貴為大淵國儲君,未來的天子,竟然與世代為敵的北涼皇室勾結,行此叛國通敵之事。
這簡直是大淵皇室的奇恥大辱!
前世的她,究竟是看上這個玩意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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