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那人是他自己
“”蕭云澈后面的話噎在了喉嚨里。
他剛才看得分明,這箭的速度、力道、準頭,都絕非一個初學者甚至普通弓手能達到的水平。
尤其是在這種光線昏暗,目標移動的情況下。
這女人居然真的有兩下子!
而且這狠辣的勁兒
沒等他細想,沈惜念已經面無表情地再次抽箭、上弦、瞄準。
“咻——”第二箭緊隨而至。
這一次,射中了于洪民剛剛支撐起來,想要爬行的右肩胛骨附近,雖然不是致命處,卻徹底打碎了他試圖再次起身逃竄的可能。
“咻!咻!咻!”
緊接著是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
沈惜念仿佛不知疲倦,又或者,是壓抑了太久的某種情緒終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手中的箭弩不斷發出輕微的機括響動,一支支白色的短箭如同索命的閻羅帖,精準而冷酷地射向地上那個不斷翻滾,哀嚎,試圖躲避的身影。
大腿,手臂,側腹,臀部
箭箭避開要害,卻又箭箭入肉,帶來撕心裂肺的痛苦和不斷流失的體力與鮮血。
于洪民的慘叫聲從一開始的高亢,逐漸變得嘶啞無力,到最后只剩下破碎的嗚咽。
他像一只被困在蛛網上的蟲子,徒勞地掙扎著,身上插著的白色翎羽越來越多,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蕭云澈在一旁,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沈惜念的臉色有些蒼白,但卻過分平靜。
她的眼里只有冰冷殺意,雙手扣動懸刀時沒有絲毫顫抖。
這個女人是有多恨呢?
不過,這手箭術,沒有經年累月的苦練和絕佳的天賦,絕不可能達到如此境地。
她到底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本事?
于洪民全身上下被射得像只刺猬,卻依然還在微弱抽搐。
這女人還真是最毒婦人心!
她這哪里是想簡單要了于洪民的命?
這分明是恨到了骨子里,要用最痛苦、最緩慢、最折磨的方式,來宣泄她的仇恨。
每一箭都避開要害,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極致的痛苦中一點點耗盡生命。
她跟于洪民之間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竟能讓她恨到如此地步?
蕭云澈瞇起了眼睛,看著沈惜念近乎偏執地繼續搭箭、瞄準,那冰冷的側顏在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也危險得令人心悸。
這場狩獵,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精彩得多。
——
紫竹林深處,血腥味混合著竹葉的清新氣息,彌漫在空氣中,詭異而壓抑。
地上的尸體,或者說,那具幾乎被白色箭矢插滿,幾乎看不出人形的“東西”終于停止了最后的抽搐。
月光穿過竹葉縫隙,落在于洪民那張因為痛苦和失血而扭曲的臉上,此刻卻已凝固成永恒驚懼。
他瞪大的眼睛死死望著天空那一彎慘白的月牙,仿佛在質問,又仿佛只是空洞。
終于,那最后一絲光彩也徹底黯淡下去,眼皮緩緩合攏。
沈惜念握著箭弩的手,終于垂了下來。
持續近一個時辰的高強度射擊,即使是她,手臂和肩膀也傳來陣陣酸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