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繼續說道:“其實其實那日在霍府地牢,我故意佯裝咬舌自盡并非一心求死,而是而是對沈大小姐最后的試探。”
沈惜念恰到好處地露出“愕然”與“恍然”交織的表情。
“我離開京都時,太子殿下曾私下囑咐過,若在北境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或性命攸關之時,可以嘗試聯系沈大小姐你。但但我當時心存疑慮。”
于洪民語氣激動,“我覺得,你已嫁入霍家,成了霍啟明的妻子,身份立場已然不同,怎還會真心相助太子殿下?我信不過你,所以,才用地牢自盡來試探你的反應。”
“可是通過這些時日,沈大小姐不顧自身安危,屢次冒險送食,又設計助我逃出地牢,甚至在破廟舍身相護樁樁件件,我都看在眼里。”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我錯怪了沈大小姐對太子殿下的一片赤誠之心!我我在此,向沈大小姐賠罪!請沈大小姐恕罪!”
說罷,他又要磕頭。
沈惜念連忙“阻攔”,臉上露出“寬容”與“理解”的神色,聲音溫和卻帶著力量:
“于大人快別這么說!快快請起!你有此防備之心,乃是人之常情,更是職責所在!太子殿下身邊,正需要你這樣忠心耿耿,又懂得審時度勢得力之人。看到殿下身邊有你,我心中只有欣慰,何來怪罪?”
她這番“深明大義”,“完全站在太子立場”的話語,徹底擊潰了于洪民心中最后的防線和疑慮。
他眼中瞬間盈滿了被理解的動容。
難得有如此顧大局的姑娘,他的眼眶都有些發紅。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復情緒,聲音卻依舊哽咽:
“沈大小姐胸懷寬廣,洪民感激不盡!”
他頓了頓,臉上重新浮現絕望與決絕,“只是我恐怕是真的無法活著離開北境了。追捕日緊,我已是強弩之末。但沈大小姐你不同。你是霍府主母,有正當身份,可以相對自由地活動,甚至有機會離開北境。”
他突然再次磕了一個頭,這次沈惜念“沒能”攔住。
“洪民有一事,關乎太子殿下在北境乃至未來大局的重要布局,如今我已無力完成,只能托付給沈大小姐了!萬望沈大小姐,念在對太子殿下的一片深情,務必相助!”
說著,他顫抖著手,從懷中貼身之處,極其小心地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小物件。
他一層層剝開油布,露出里面一塊半個巴掌大小,質地非金非木的令牌。
令牌正面,赫然雕刻著一只展翅欲飛,充滿異域風情的雄鷹圖騰。
鷹眼處,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在光線的照耀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沈惜念的目光在觸及那圖騰的瞬間,瞳孔難以抑制的驟然收縮。
北涼國皇室圖騰!
她前世在宮中秘檔和與北涼使臣打交道時,曾見過類似的紋樣。
這絕不是普通信物,而是能代表北涼皇室某支重要力量的身份令牌。
沒想到蕭寧遠竟然與北涼皇室有如此深的牽扯?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