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于洪民往小路方向一推,聲音因為恐懼而尖利顫抖:
“于大人!快走!我來攔住他們!你快走啊!”
她一邊喊,一邊竟真的張開雙臂,像是要徒勞地阻擋那些逼近的騎兵,對著銀杏喊道:“銀杏!保護于大人!”
銀杏也立刻拔出了一把短劍,擋在了于洪民身前,雖然身形單薄,卻擺出了一副誓死護衛的架勢。
于洪民看著這“主仆二人”情急之下不顧自身安危,拼死為他爭取逃命機會的“壯舉”,心中那點剛剛升起的懷疑,瞬間被洶涌的感激和“不能讓她們白白犧牲”的念頭沖垮。
他眼眶一熱,啞聲吼道:
“沈大小姐!大恩不謝!保重!”
說罷,他再不遲疑,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條看似是唯一生機的小路,發足狂奔。
將沈惜念和銀杏那“絕望”卻“堅定”的背影,以及身后驟然響起的呼喝聲、馬蹄聲、兵刃出鞘聲,全都拋在了腦后。
他必須逃出去!
為了太子!
也為了不辜負沈大小姐以命相護的恩情!
破廟前,殺氣騰騰的圍困圈中,沈惜念和銀杏被數十名黑衣人團團圍住,刀劍寒光映著她們蒼白卻平靜的臉。
西延高踞馬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惜念,眼神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憤怒;
“真沒想到,你竟然是太子的細作,是背叛霍家、背叛北境的叛徒!”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沈惜念抬起頭,迎著他凌厲的目光,“既然被你們發現了,技不如人,無話可說。那么就殺了我吧。”
她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殺你?”西延冷笑,眼中寒光更甚,“就這樣讓你痛快地死了,豈不是太便宜你這個吃里扒外的叛徒?霍家待你不薄,將軍對你信任有加,你卻做出這等事!你的生死,豈能由我做主?”
他突然揮手,厲聲道:“來人!將這兩個叛徒拿下!捆結實了,堵上嘴,帶回府中,交由王爺親自發落!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是!”周圍的黑衣人齊聲應諾,立刻有幾人翻身下馬,拿著繩索和布團,毫不客氣地將沈惜念和銀杏反剪雙手,捆了個結實,又用布團塞住了她們的嘴,動作粗魯,完全是對待重犯的姿態。
沈惜念沒有掙扎,只是任由他們施為,被推搡著上了一輛早已準備好的馬車。
銀杏也默默地跟隨著。
馬車很快啟動,在一隊黑衣騎兵的“押送”下,朝著霍府方向疾馳而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破廟前尚未散盡的塵土和寂靜。
霍府,東院書房。
燈火通明。
蕭云澈并未像往常一樣坐著,而是負手站在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仿佛在等待什么。
當沈惜念被“押解”進來,身上的繩索雖已解開,但手腕上明顯的勒痕和略顯凌亂的發髻,依舊顯示著她剛剛經歷的“狼狽”。
銀杏跟在她身后,沉默地低著頭。
蕭云澈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沈惜念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這出戲唱的陣仗可真不小。又是深夜密會,又是夜香桶出逃,又是破廟‘舍身’相護嘖”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戲臺搭得這么大,鑼鼓敲得這么響,可別到頭來只是雷聲大,雨點小,讓本王空歡喜一場。”
耗費這么多時日讓她自由發揮演戲,他可不想沒有收獲!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