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緊繃與算計,讓她疲憊不堪。
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夢境紛亂,前世秋月被萬箭穿心的慘狀、蕭寧遠虛偽的臉、還有那張帶著刀疤、陰鷙冷笑的面容反復交織。
再次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陽光透過窗紗,暖洋洋地灑在床榻上,卻驅不散她心頭的陰霾。
銀杏伺候她起身,秋月端來清淡卻精致的飯菜。
沈惜念沒什么胃口,只勉強用了幾口粥和幾樣小菜,心思早已飛到了別處。
果然,碗筷剛撤下不久,東院便派人來請,說是宸王殿下有要事相商,請少夫人去書房一敘。
沈惜念放下手中擦嘴的絲帕,眸光微凝。
看來,西延那邊有消息了,那個假冒面具黑衣人的身份,恐怕已經查清。
只是不知,這身份背后,牽扯的是福是禍。
她略作整理,便帶著秋月前往東院。
走到書房門口,正巧遇見西延從里面出來。
西延見到她,腳步微頓,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朝著她微微頷首,算是行禮,便側身讓開,匆匆離去,臉色看起來有些凝重。
沈惜念心下微沉,推門而入。
書房內,蕭云澈并未像往常那般閑適地坐在主位或窗邊,而是背對著門口,站在懸掛的北境地輿圖前,雙手負在身后,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罕見的沉重。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晨光照在他臉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眉宇間鎖著一抹深深的褶皺,眼神銳利而復雜。
“很棘手?”沈惜念走到他對面的椅子旁,沒有立刻坐下,直接問道。
能讓蕭云澈露出這般神色,對方來頭恐怕不小。
蕭云澈揉了揉眉心,似乎想驅散那份疲憊與凝重。
他抬眼看向沈惜念,聲音低沉:“那個假冒的黑衣面具人,身份查到了。于洪民。太子身邊,暗衛營的副統領之一,也是太子最信任的幾條‘暗線’頭目之一。”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沈惜念,“你認識此人嗎?”
于洪民!
這三個字如同三根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沈惜念的耳膜,直刺心臟。
她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一股徹骨的寒意夾雜著滔天的恨意,不受控制地自心底最黑暗的角落洶涌而出。
怎么可能不認識呢!
前世,就是這個人下令,讓秋月萬箭穿心而死。
后來,她瘋了一樣追查于洪民的下落,要為秋月報仇。
可這個人,在蕭寧遠登基,清洗東宮舊部后,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再無蹤跡。
她曾無數次旁敲側擊,得到的永遠只是敷衍的“出遠門辦事了”之類的推諉之詞。
直到她死,都未能親手刃此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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