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先嫌棄起她來了
蕭云澈盯著她伸出的手,那手指纖細白皙,卻仿佛帶著無形的力量。
他心中怒火未消,但理智告訴他,此刻爭吵無益。
為了大局,為了盡快弄清極樂粉”背后的關聯,他必須暫時忍耐。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只是眼神深處多了幾分審視。
他沒有拿出玉簫,反而從另一只袖口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完整的玉簫,而是一截斷裂的碧玉簫身,以及一張帶著暗褐色污跡的絹布。
那污跡似乎是干涸的血跡。
他將斷裂的玉簫和那張疑似血書的絹布一起,放在了沈惜念伸出的手掌上。
云裳對張誠光恨意不淺,把自己鎖在屋內哭了半天,最終就將這玉簫狠狠砸在了地上。
沒曾想砸斷的地方,中空處,居然藏著一封血書。
沈惜念心頭一凜,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張質地細密卻已顯脆弱的絹布。
燭火跳躍,映著血書上那觸目驚心的暗褐色字跡。
沈惜念逐字逐句看下去,越看心頭越是震動,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這封血書,并非張誠光一人的控訴,而是一名僥幸從魔窟中逃出的“藥童”帶出來的絕命書。
更確切地說,是上百名被囚禁,被迫日夜配制“極樂粉”的藥童們,用鮮血和生命寫下的聯名上訴狀。
血書記載:“極樂粉”的配制并非小作坊式的零星生產,而是有著嚴密組織,分工明確的龐大地下工坊。
他們這些略通藥理的少年或年輕藥師,被囚禁在不見天日的地牢或山洞中,每日被迫按照固定的配方,處理那些毒性強烈的原料,混合、研磨、提純稍有差錯或懈怠,輕則毒打,重則當場被滅口。
長期接觸毒物,許多人早已中毒至深,形容枯槁,生不如死。
更駭人的是,“極樂粉”的售賣地點,并非僅僅局限于北境或某個區域。
根據這名逃亡藥童拼死記下的零星信息,“極樂粉”最先是從青州一帶悄然興起,隨后如同瘟疫般,借助隱秘而高效的運輸渠道,迅速向大淵的東西南北四方擴散蔓延。
其規模之大,覆蓋之廣,遠超沈惜念之前的預估。
而這血書指控的最終幕后黑手,矛頭直指——顧家!
當今顧皇后的母族,朝中權勢煊赫的外戚家族!
“顧家”沈惜念低聲念出這兩個字,眼中寒光乍現。
前世,顧家確實在她死前就已經權勢滔天,富可敵國,不僅把持朝政,更在各地廣置產業,斂財無數。
她一直以為那是靠著皇后得寵和顧氏子弟在朝中盤踞要職所致,如今看來那令人咋舌的財富積累速度,恐怕與這利潤驚人的“極樂粉”脫不了干系。
只是前世,“極樂粉”之事似乎并未如此早地暴露,或者說,并未以這種直接指向顧家的方式爆出。
難道是她和蕭寧遠的重生和干預,煽動了某些關鍵節點,讓這深埋的毒瘤提前露出了冰山一角?
蕭云澈屈指敲了敲窗戶,將沈惜念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本王這邊的消息,已經跟你同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