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苦。”石磊輕輕吐出兩個字,眸底深處卻漾開一片與話語近乎溫柔的痛楚,只是那柔和的光很快被更深的黯色覆蓋。
“真的。能有機會,來到她生活的地方,看一看她如今居住的府邸,知道她就在這高墻之內,或許過得不錯。這就足夠了。于我而,已是莫大的慰藉。”
他最后,再次深深望了一眼那已經看不見的府門方向,仿佛穿透了車壁與夜色。
然后,決然地放下手,對車夫吩咐道:“走吧。”
“駕——”車夫輕揚馬鞭,車輪轆轆,碾過青石板路,帶著車廂內那份無人知曉的眷戀與寂寥,緩緩駛離了霍大將軍府,融入了北境城的沉沉夜色之中。
——
云瑯閣。
春末夏初的夜晚,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白日的暖意,但北境特有的涼意已悄然滲透。
北境的春天格外短,蟬鳴尚未大肆喧鬧,只有零星的幾聲,預示著季節的更迭。
窗戶敞開著,夜風帶著微涼和草木的氣息吹入。
沈惜念獨自立在窗前,手中捏著一頁薄薄的紙箋,那是柳韻通過隱秘渠道剛送來的最新情報。
昏黃的燭光映著她沉靜的側臉,也照亮了紙箋上簡短的幾行字。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眸底浮現出清晰的疑惑。
石磊和蕭云澈見面了?
還是在百花樓?
這倒不算完全意外,蕭云澈那人,探查石磊底細,用這種方式“偶遇”試探,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但石磊他竟然真的去了百花樓?
還專門去見了一個叫云裳的清倌人?
為了送一支玉簫?
前世的石磊,是個古板到近乎迂腐的讀書人,恪守禮教,嚴于律己,對秦樓楚館之地向來是深惡痛絕,認為那是敗壞風氣,消磨意志的所在。
他唯一一次踏入類似場所,就是前世皇陵事件前,為了追查一批違規流入宮中的香料,不得已才進去。
像這般主動前往,還與青樓女子私下接觸,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一世的石磊,行為軌跡越發偏離她的認知了。
難道是他此行北境肩負著什么特殊的使命?
沈惜念輕輕嘆了口氣,將紙箋湊近燭火,看著它蜷曲、焦黑、化為灰燼。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際,忽然——
“嗖!”
一顆拇指大小、棱角圓滑的小石子,不知從何處飛來,精準地穿過敞開的窗戶,帶著細微的破空聲。
直射向她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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