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石磊神色平靜,甚至帶著點習以為常的淡然:“讓兄臺見笑了。在下自幼家境貧寒,粗茶淡飯慣了。這茶水好壞,于我而,不過是比白水多了一點味道罷了,解渴而已,品不出什么高下。”
蕭云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疑竇更深。
一個能被太子看重,委以礦務特使重任的人,居然如此清貧。
不過,這倒是跟下面匯報過來的資料屬實。
他實在想不通,此人有何種能力,居然能夠讓那位勢利眼的皇兄,對此人進行扶持。
他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哦?是嗎?那倒是別有一番境界。”
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蕭云澈慢悠悠地晃著手中的茶杯,目光卻如無形的蛛網,細細打量著石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和動作。
石磊則眼觀鼻鼻觀心,仿佛真的只是個拘謹又有點木訥的讀書人,對周圍的一切都反應遲鈍。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冀云去而復返,身后跟著一位抱著古琴,身著月白繡蘭草衣裙的女子。
女子容貌清麗,氣質出塵,眉眼間帶著疏離,正是百花樓的頭牌清倌人之一,云裳。
冀云走到石磊面前,躬身道:“公子,云裳姑娘已請到。”
蕭云澈放下茶杯,臉上重新堆起笑容,看向石磊:“兄臺,人給你請來了。接下來,可就看你的了。”
石磊看著眼前這位傳聞中的云裳姑娘,又看了看一旁笑容滿面的蕭云澈,心中念頭百轉。
他站起身,對著云裳姑娘拱手為禮,“可否借一步說話?”
云裳抱著琴,微微后退半步,清冷的聲音帶著疏離:“這位公子,不知找云裳何事?若有話,便在這里說吧。”
她并不想與陌生男子,尤其是這種場合下認識的男子,有過多私下接觸。
石磊看著云裳眼中毫不掩飾的警惕和那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心中輕嘆。
他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地低聲問道:“云裳姑娘,請問你可認識一個叫張誠光的人?”
“張誠光”三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云裳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她瞳孔驟然收縮,抱著琴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臉上的血色也褪去幾分。
她死死盯著石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他讓你來的?”
石磊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再次懇切道:“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有些事,在此處恐有不便。”
云裳卻忽然冷笑起來,那笑容里滿是刻骨的傷痛與嘲諷,方才的清冷疏離被一種尖銳的恨意取代。
“借一步?不必了!我跟那個男人之間,沒什么話是不能在這里說的!”
她頓了頓,目光如冰錐般刺向石磊,“說吧,這次他又想干什么?是賭輸了錢,還是那該死的‘極樂粉’又斷供了?又想拿什么來威脅我?是告訴我他還活著,讓我繼續給他賺銀子,還是又要賣我一次?”
她的話又快又急,充滿了壓抑多年的怨憤和絕望,顯然那個叫張誠光的男人,曾帶給她無法磨滅的痛苦。
蕭云澈眉頭微蹙,又是極樂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