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們是活膩了
話音落下,她已經走到了門邊,伸手,輕輕將內室的門從外面帶上。
內室里,瞬間安靜得只剩下霍啟明壓抑的痛苦喘息,以及章毅星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他僵立在浴桶邊,目光復雜地看著霍啟明。
她青紫的嘴唇微微張開,吐出灼熱的氣息,眉頭緊鎖,睫毛上甚至凝結了細小的冰晶,身體在冰與火的煎熬中無意識地微微扭動,發出難耐的嗚咽。
沈惜念的話,如同魔咒,在他腦海中反復回響。
“在生死面前”
“看著她活,還是看著她死”
每一個字,都讓他面紅耳赤,羞憤欲死,卻又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深刻地切割著他的理智和所謂的“原則”。
他是她的副將,是她的盾,是她的劍。
他發過誓,要用生命守護她,維護她的一切,包括她不惜一切代價隱藏的秘密。
可現在守護她的方式,竟然是這樣嗎?
這算不算另一種形式的褻瀆和背叛?
“嗯——”霍啟明又發出一聲更加痛苦的呻吟,身體痙攣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摳抓著浴桶邊緣,指甲幾乎要劈裂。
那痛苦的模樣,像一根針,狠狠刺穿了章毅星心中最后那點猶豫和羞恥。
他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眼中閃過激烈的掙扎,最終被一種近乎絕望的決絕所取代。
他不能不能看著她死。
哪怕事后少將軍要殺了他,哪怕他余生都要背負著這份僭越和罪惡感,他也必須這么做。
他緩緩地,如同進行某種神圣又褻瀆的儀式般,伸出手,顫抖著,探向那冰寒刺骨的浴桶。
指尖觸碰到冰冷的水,激得他一個哆嗦,但他沒有退縮。
目光,落在霍啟明因為痛苦和寒冷而微微蜷起的身體上,落在那濕透單薄的中衣下隱約的輪廓上。
他的臉燒得厲害,耳朵里嗡嗡作響,幾乎聽不到自己的心跳。
最終,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帶著冰寒和水汽的空氣。
——
東襄閣院門外,夜色如墨,寒風刺骨。
沈惜念一出來,銀杏就迎了上去。
“小姐!您怎么樣了?”
沈惜念微微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還撐得住,聲音有些沙啞:“外面都安排好了?”
銀杏點頭,“都按小姐的吩咐辦妥了!整個東襄閣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前后門、側門都加了雙崗,沒人能隨意進出。秋月也帶了幾個機靈的,悄悄守在東院通往這邊的必經之路上,一旦宸王那邊有任何異動,她會立刻發信號過來。”
沈惜念疲憊地點了點頭,緊繃的神經稍稍松懈了一絲。
“小姐,”銀杏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身上的血跡,心疼得不行,“您這傷還有您臉色這么差,要不要先回云瑯閣歇息片刻?這邊有護衛們守著,暫時還出不了差錯。”
今晚發生太多事,剛剛專注力太集中,還沒覺得有什么不適。
如今一放松,她只感覺一陣陣眩暈襲來,手臂的傷口也疼得厲害,腹中空空,從晚膳到現在滴水未進。
她看了一眼緊閉的內室門扉,里面此刻正在進行著什么,她心知肚明。
章毅星應該能處理好。
眼下,她留在這里也無濟于事。
“也好。”她終于點頭,聲音更顯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