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媽媽只覺得眼前一黑,頭暈目眩,差點栽倒在地。
她勉強站穩,轉頭看向地上蜷縮的李青云,眼中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絕望和憤怒。
聲音嘶啞:“你你這個孽障!你怎么敢怎么敢又欠下這么多錢?你上次是怎么答應我的?”
李青云見她來了,眼中非但沒有感激,反而閃過一抹極其怨毒和瘋狂的神色。
他掙扎著湊近李媽媽,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威脅道:
“老東西你你少廢話!趕緊想辦法還錢!不然不然我就把我們的事全都抖出去!讓霍府上下都知道你個守寡幾十年的老寡婦背地里生了個野種兒子!你說到時候霍府還能容得下你嗎?霍大將軍還會念你的舊情嗎?咳咳”
他咳出幾口血沫,眼神卻像毒蛇一樣冰冷:“你你別想不管我我可是你親生的”
李媽媽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心像是被無數根冰針同時刺穿,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看著李青云那張扭曲的臉,仿佛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索命的惡鬼。
孽障!
真是造孽啊!
可再怎么造孽,李青云始終是她的兒子。
是她沒有教好自己的日子,這可能就是她的報應!
她閉了閉眼,強壓下喉嚨口的腥甜和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悲涼。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種認命般的麻木和死寂。
她轉向刀疤臉,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這位好漢。一萬兩不是小數目。請請寬限我們幾日,讓我們去籌錢。”
刀疤臉審視著她,又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李青云,掂量著霍府的令牌和那一萬兩銀子。
最終,他點了點頭,語氣陰森:“行,看在這令牌的份上,就給你們三日時間。三日后,若是見不到一萬兩銀子”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李青云的頭發,迫使他把臉抬起來,陰狠的目光如同毒蝎。
“小子,你給我聽好了。這北境,巴掌大的地方,你就算插上翅膀,也飛不出老子的手掌心!要是敢跑老子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聽清楚了嗎?”
李青云被他眼中的殺意嚇得魂飛魄散,拼命點頭,含糊不清地應著:“聽聽清楚了不跑不跑”
“哼!”刀疤臉嫌棄地松開手,站起身,對著手下揮了揮手,“把這晦氣的玩意兒給我扔出去!別臟了咱們的地兒!”
幾個打手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癱軟如泥的李青云,將他狠狠甩出了巷口,重重摔在外面的青石板路上,發出一聲悶響。
“青云!”李媽媽心疼地大叫一聲,連忙撲過去查看。
刀疤臉等人看也不看他們一眼,轉身回了賭坊,只留下李媽媽抱著氣息微弱的兒子,在冰冷骯臟的巷口,發出絕望而無助的嗚咽。
夜風卷起塵土,拂過她花白的頭發和滿臉的淚痕,更添幾分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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