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從少夫人的位置上,拉下來!
西巷口,一間民房內。
唯一的一盞油燈如豆,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李媽媽坐在一張吱呀作響的矮凳上,手里拿著一塊沾了藥酒的破布。
動作輕柔卻顫抖地給趴在木板床上的李青云擦拭傷口。
每碰一下,李青云就疼得齜牙咧嘴,但眼神卻始終帶著一股不耐煩和怨恨。
“嘶你輕點兒!”李青云沒好氣地低吼。
李媽媽動作頓了頓,看著兒子背上猙獰的傷痕,眼淚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轉。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嘶啞地開口,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口吻:“青云明日一早,天還沒亮,你就你就收拾東西,離開北境吧。走得遠遠的,再再也不要回來了。”
李青云聞,猛地轉過頭,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眼神卻瞬間變得陰鷙而憤怒。
“離開北境?你又想拋棄我?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沒把我當你兒子。”
“我不是要拋棄你!”李媽媽急急辯解,淚水滾落,“我是讓你出去避避風頭,賭場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說得出做得到。三天后要是還不上錢,他們真的會要了你的命的。”
“還錢不就行了?”李青云不以為意地撇撇嘴,語氣理所當然,“還了錢,誰還有功夫找我麻煩?我不走!北境這么大,我干嘛要走?”
“還錢?你說得輕巧!”李媽媽又氣又急,聲音都拔高了,“那是一萬兩!一萬兩白銀啊!我哪里來的那么多錢去還?就是把娘這把老骨頭榨干了,也湊不出一個零頭。”
“你又開始裝窮!”
李青云冷笑一聲,眼神帶著算計和不屑。
“你是霍小將軍的奶娘,從小把他奶大的情分,只要你開口去求他,他會不給你錢?一萬兩對霍家來說,算個屁。你就是舍不得你那點老臉,不肯替我去求。”
李媽媽被他這番話刺得心口劇痛,臉色慘白。
“你你怎么能這么說?小將軍他他上次已經跟我說得很清楚了,不會再額外給我錢了。是我自己做錯了事,讓他失望了。”
她想起那夜霍啟明與她私下談話的情景。
那時她才知道,原來大將軍和小將軍一直都知道李青云的存在。
只是念及她當年的苦衷和多年的情分,也考慮到她在府中的處境,才裝作不知,默許她私下接濟。
這份寬容和保全,已經仁至義盡!
她怎么還能得寸進尺,再去向他們開口要這么大一筆錢。
她如何對得起已故霍夫人臨終前的囑托?
“清高!就你清高!”李青云見她態度堅決,更是怒火中燒,“你放不下臉面去求人,就要眼睜睜看著你兒子被人打死?你就為了你那點可笑的‘情分’,連兒子的命都不要了?我看你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把我趕走,好徹底甩掉我這個累贅。”
他說著說著,情緒激動起來,竟不顧身上傷痛,從床上滾落到地上,開始撒潑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