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趙長風便起身。
他換上一件半舊的深色短打,雖臉色仍有些失血后的蒼白,但眼神已恢復銳利。
林若若早早熬了濃稠的米粥,蒸了一屜的肉包子。
趙長風先去了柴房。
五個被捆了一夜的混混形容狼狽,眼窩深陷,看到趙長風進來,尤其是觸及他那雙深潭般的眼睛時,都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疤臉強撐著最后一點氣勢,色厲內荏道:“小子,你知道我們是誰的人嗎?識相的快放了我們,否則”
趙長風沒等他說完,一腳踹在他肚子上,力道控制得剛好,讓人痛徹心扉卻又不會昏死過去。
疤臉蜷縮著干嘔,后面的話全噎在了喉嚨里。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誰的狗。”趙長風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子,“現在,你們只有一條路。簽了賣身契,給我去后山開荒,或許還能有條活路。不然”
他目光掃過其他幾人,“后山有的是豺狼虎豹。”
死亡的恐懼遠比疼痛更懾人。
在傻根解開他們手上繩索,將粗糙的筆墨和印泥擺在他們面前時,反抗的意志早已被一夜的恐懼和趙長風的狠厲消磨殆盡。
五個歪歪扭扭的名字和手印,落在了那幾張決定他們命運的契紙上。
都是死契。
趙長風仔細收好契紙,對傻根吩咐:“把他們手腳全部綁緊,用綁野獸的法子,然后鎖好柴房的門。”
“知道了,風哥。”
趙長風出了柴房,喊了一聲:“小白!”
就見一只白色的小狼狗,從屋里沖了出來,尾巴搖得歡快。
“小白看好柴房里的人,我出去一下,看好家知道嗎?”趙長風說著,從灶房拿了半只野雞出來,放到了小白面前,然后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吃吧。”
早飯后,趙長風和傻根便趕著騾車出了門。順帶把趙林趙峰送去學堂。
契紙需要到縣衙備案,落了官印才算穩妥。
車上還放著林若若準備的幾個不起眼的粗布包裹,里面是些曬干的藥材和山貨,還有若若特意準備的幾瓶療傷好藥。
到了縣城,趙長風直接去了王捕頭家,把東西放下,才去了縣衙。
到了縣衙,趙長風沒找旁人,直接尋了相熟的王捕頭。
王捕頭是個快四十的黑臉漢子,為人還算正直,再加上上次剿匪之事,還有若若送他的回禮,兩人的關系不可名狀地親密了起來。
趙長風將事情簡單一說,只道是家中近日不太平,有流民乞食,自愿賣身為仆,自己看著可憐,也正好需要人手開墾后山荒地,便買下了。
說著,將那份已按了手印的賣身契遞上,然后壓低聲音湊過去,“晚上我在鼎豐樓給王哥和兄弟們定了一桌,直接去,報王哥的名號就行。”
王捕頭聽后,臉帶笑意,看著他絡腮胡子下亮亮的眼睛,對旁邊的衙差說道,“這是我兄弟。以后照應著點。”
衙差趕緊彎腰點頭,“捕頭您放心,是您的兄弟,就是小的們兄弟。”
王捕頭接過契紙掃了幾眼,又看了看趙長風略顯蒼白的臉色,囑咐道:“回去好好養傷。”
“嗯。”趙長風眼含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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