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遠去,只留下滿院午后的陽光,和堂屋里那些帶著官府印記的賞賜。
林若若扶著趙長風慢慢躺回去,他額上已沁出細密的汗珠,是強撐著力氣的結果。
“何必硬撐。”林若若用溫水浸濕的布巾,輕輕替他擦拭額角,“傷口又疼了吧?”
“無妨。”趙長風閉上眼,喉結滾動了一下。
林若若沒再說話,轉身去灶間。
片刻后端來一碗溫水,趁傻根帶著兩個小的在堂屋好奇地看布匹,趙林不知又晃去了哪里時,悄悄將幾滴靈泉水混入其中。
“喝點水。”她將碗沿湊到他唇邊。
趙長風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清冽的水滑入喉中,似有一股溫和的暖意隨之擴散,肩頭那火辣辣的抽痛頓時緩解了不少,連帶著胸腹間的滯悶都舒坦許多。
他不由得多喝了幾口,又好似不經意地抬眼看向她。
林若若正專注地看著碗里的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側臉線條柔和。
她似乎總能在他最需要時,恰好遞上最合適的東西。
“這水”他低聲。
“山泉水,我燒開又晾溫的,加了點甘草,清熱。”
林若若神色自然,接過空碗,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指,微涼,卻讓他心頭莫名一跳。
傍晚,孫爺又過來一趟,看了賞賜,點點頭:“該得的。銀子收好,布匹正好給你們一家做幾身夏衣。米糧也是實在東西。”
他抽了口煙,對趙長風道,“你這傷,虧得若若照料得精細,換個人,未必好這么快。”
趙長風“嗯”了一聲,目光不由自主飄向正在屋檐下摘菜的林若若。
她挽著袖子,露出纖細的手腕,夕陽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連那低頭時脖頸柔和的弧度,都顯得格外寧靜。
夜里,孩子們睡下后,林若若點亮油燈,在燈下仔細清點賞賜。
銀錠子沉手,布匹質地厚實,粳米粒粒飽滿。
她將東西分門別類收好,只留出一小錠銀子放在手邊。
趙長風靠著床頭,看著她燈下認真的側影。
十六歲的小娘子,處理起這些家事來,竟有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周全。
“銀子你收著。”他忽然開口。
林若若抬頭看他。
“家里用度,你做主。”
趙長風語氣仍是平的,但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移開,“該添什么,該買什么,你看著辦。”
林若若心尖微微一動。
這冷硬的漢子,是在用他的方式,交付信任。
“好。”
她輕輕應下,將那一小錠銀子也收進匣子,
“我想著,先給你和孩子們添置些貼身衣物,入夏了,舊的都不太涼爽。再買些肉和骨頭,給你補身子。家里還有你打的獵物,也能吃一陣。剩下的銀子,攢起來。”
“嗯。”趙長風看著她合上匣子,纖細的手指拂過匣面。
“對了,王捕快走的時候,我除了三個肉餅,和后院的一點青菜,我還給他裝了十兩銀子。”林若若歪頭看了他一眼,“閻王好過,小鬼難纏,再說了,縣衙里有個人,總歸是好事。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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