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臉!
路過一處井臺,幾個正在洗衣的婦人本來嘰嘰喳喳說得熱鬧,見她過來,聲音頓時低了下去,眼神飄忽著往她身上瞟~
待她走過,那壓低的議論聲又窸窸窣窣地響起來,像草叢里竄過的蛇,聽不真切,卻讓人背脊發涼。
林若若眉頭微蹙,腳下未停,只將小靜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小丫頭似乎也感覺到了什么,仰起臉,不安地喚了聲:“娘親?”
“沒事。”林若若對她安撫地笑笑。
到了木匠老趙頭家,院門敞著,里面傳來拉鋸刨木的聲響。
院里,老趙頭正瞇著眼在打磨一塊木板。
見林若若來了,他放下手里的活計,態度倒是如常:“長風媳婦來了?柜子框架打得差不多了,還得上榫頭、打磨,再有個天就能抬過去了。”
“不急,趙叔您慢慢做,仔細些就好。”林若若看了看那初具雛形的書柜和衣柜,木料厚實,做工也扎實,心里是滿意的。
她付了定金剩下的部分,又客氣了幾句,便帶著小靜告辭出來。
回程時,那異樣的感覺更明顯了。
村巷里,偶有探頭探腦的視線從門縫或窗后投來,帶著審視、好奇,還有毫不掩飾的鄙夷。
幾個五六歲的半大孩子聚在巷口玩耍,見到她,其中一個忽然捏著鼻子,怪聲怪氣地學舌:
“上桿子的后娘,不知羞!”
“臉皮厚!”
旁邊孩子哄笑起來。
“你們才臉皮厚!你們才不知羞!罵我娘親,你們都是壞人!壞人!”小靜平日里雖然膽子小,但她卻不能讓人罵自己娘親!
自己好不容易才有了娘親,絕不能再變成沒娘的孩子!
“你這后娘就是個賤人婊子狐貍精!還沒成親就住在你家,晚上你爹不在家還偷漢子,不是賤人是什么?你還叫她娘,你可別長成個小賤人!”
趙小靜一聽,眼眶頓時紅了!掙脫林若若的手,朝著最近的一個罵人的男孩沖了過去,拉起他的手,狠狠咬了上去!
她太小了,其他地方夠不到!
那孩子被咬,頓時發出一聲哀嚎,接著甩手就要把趙小靜扔出去!
千鈞一發之際,林若若兩步上前,抱住了被甩出去的小靜,由騰出右手,朝著這孩子的臉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嘴巴這么臟,今天早上沒刷牙吧?!”林若若的氣勢瞬間讓其他孩子后退了好幾步!
“賤人,你敢打我?!”男孩子捂著被打疼地臉,嗷嗷都哭起來,然后小炮蛋一樣沖向林若若。
看到這種情形,林若若把小靜抱緊,眼神倏地冷了下來,眼看著那孩子即將撞上來的時候,猛地挪開了身體,那孩子剎不住,猛地沖了出去,摔倒在前面。
然后哭得更兇了~
“你們還這么小,居然知道這樣罵人,誰教你們說的?!”林若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過去,目光死死盯住還趴在地上大哭的男孩,由掃視了一圈其他五六個孩子。
地上的男孩被她目光一掃,立刻爬起來,擦了擦眼淚,大聲喊道:“村里好多人都這么說!說你沒沒那啥就住進趙叔家,夜里還有野男人翻墻頭!說你是個賤人狐貍精!”
林若若被氣笑了,“你們是親眼所見,夜里有男人翻我家墻頭?!是誰親眼所見,在哪里見到的,什么時辰,有誰能夠證明?如果是別人告訴你的,那么是誰告訴你的?什么時辰什么地方?今天你們說不明白,咱們就去報官!你們這就是污蔑!是誹謗!”
幾個孩子一聽,這女人還要報官?!趕緊爬起來一溜煙跑掉了,其他孩子也瞬間作鳥獸散。
林若若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發涼。
她料到或許會有些閑碎語,卻沒想到竟傳得如此不堪,連“野男人翻墻”這種污蔑清白的惡毒話都編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