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是買回來了,但怎么用好才是大問題。
平江市郊的廠區里燈火通明,從德國、日本等地用專機運回的設備和團隊,全都在這兒。
但麻煩很快就來了。
“scheie!我說了多少遍了,這里的公差必須是0001毫米!不能差不多!”
一個白頭發的德國工程師君特,是海德里希集團的技術骨干。這會兒,他正拿著個游標卡尺,對著一名本地老師傅大吼,臉都漲紅了。
老師傅聽不懂德語,但看得懂臉色,委屈的小聲嘟囔:“零點零零一?頭發絲都比這粗,有這個必要嗎?”
另一邊,日本尼康團隊待的地方,氣氛也很緊張。
幾個穿著工服的日本工程師,對著一張光學鏡片的設計圖,用日語吵個不停。一個年輕的中國研究員想湊上去說句話,卻被團隊頭頭一個眼神瞪了回去,不敢再出聲。在這群日本人看來,資歷不夠的連插嘴的資格都沒有。
陳妙玲拿著一份報告,快步走進易承澤的辦公室。
“書記,出事了。德國和日本那兩撥人,為了一個傳動軸的安裝問題,在車間里差點動手。現在,君特帶著所有德國工程師,直接不干了。”
“他們說,我們必須完全按照德國的d標準來干活,不然他們就罷工。”
易承澤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臉上沒什么表情:“我們的標準和他們差很多?”
“不是一般的多。”陳妙玲苦笑,“我們的標準是東西能用就行,他們非要做到極致。廠里很多老師傅習慣了,覺得這幫老外就是瞎折騰。”
更糟的還在后頭。
陳妙玲猶豫了一下,小聲說:“而且,我發現有人在背后搗鬼。一個自稱是省總工會派來的干事,最近老是跟那些德國人、日本人湊在一起,抱怨我們的伙食和住宿不好,還暗示我們扣了他們的工資。”
易承澤的臉色沉了下來。
省總工會?陸之遠的手,伸的還真長。
明著來不行,就開始玩這種臟手段了?
叮鈴鈴——
辦公室的電話急促的響了起來,陳妙玲接起來一聽,臉一下就白了。
“書記……日本那邊的團隊也撂挑子不干了。他們說,我們這的實驗環境,干凈程度達不到他們的要求。”
天啟系統上,各項技術的整合進度條,也卡在了可憐的5。
陸之遠這會兒在省城辦公室里,肯定已經泡好了茶,就等著看他的笑話。
易承澤站起身,對陳妙玲說了一句:“給我準備一個行李包,再安排一間工程師宿舍。”
陳妙玲一愣:“書記,您這是……”
“從今天起,我搬到廠里去住。”
……
當天下午,易承澤真就提著個包出現在工程師宿舍樓下,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誰也沒告訴,直接住進了君特隔壁的空宿舍。
晚飯時間,食堂里。
德國工程師們聚在一桌,吃著專門給他們做的西餐,但一個個板著臉,用德語大聲抱怨面包沒嚼勁,香腸味道不對。
“在這兒待下去,我的手藝都要廢了!”君特煩躁的拿叉子戳著牛排。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用流利的德語在他們身后響了起來。
“要是想家鄉的味道了,或許我們可以自己試試。我知道一個巴伐利亞白香腸的方子,味道很正宗。”
君特和一群德國工程師猛的回頭,看到了端著餐盤,笑著和他們打招呼的易承澤。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個年輕的市委書記……竟然會說德語?
“你……”君特張了張嘴,一下不知道該說什么。
易承澤很自然的在他們旁邊坐下,用德語和他們聊起了德國足球、啤酒和機械。他懂的那些專業東西,讓這幫高傲的德國工程師再也不敢小看他了。一個個臉上從驚訝變成了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