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省委常務會議室。
氣氛很沉重。
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但沒人再點上一根。在座的都是江東省的高層,此刻一個個臉色都很難看。
主位上,石磊書記沉著臉,一句話沒說。
會議已經開了三個小時,討論的都是怎么活下去。
常務副省長陸之遠,站在會議室中央,頭發有些亂,身上的西裝也滿是褶皺,他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看著很憔悴。
“石書記,各位同志,我……有罪。”
陸之遠的聲音沙啞,他猛的抬手,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回蕩,所有人都被他這一下弄得愣住了。
“是我,判斷失誤,過于冒進,才導致全省這么多企業陷入絕境,讓全省幾千萬人民,面臨失業和破產的風險!”
陸之遠捶著自己的胸口,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辭懇切。
“我請求組織處分。但在處分我之前,請允許我,為江東,為人民,提出最后一個救市方案!”
他這番動作,讓在座的一些人心里也有些不好受。畢竟,誰也沒想到這場來自國外的金融危機,會這么嚴重。
石磊書記抬了抬眼皮,聲音聽不出情緒:“說。”
陸之遠深吸一口氣,從秘書手中接過一份文件,雙手呈上。
“石書記,現在全省資金鏈斷裂,外貿訂單歸零,唯一能救我們的,只有美元!”
陸之遠掃視了一圈,聲音突然拔高。
“而現在,全省唯一還能創造價值,并且被國際資本看好的優質資產,只有一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落在了會議室角落里,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的年輕人身上。
平江市委書記,易承澤。
陸之遠盯著易承澤,嘴上卻說著:“就是平江的特鋼產業聯合體!”
“我的方案是,啟動優質資產置換計劃!”
陸之遠打開了投影儀,屏幕上出現了幾家華爾街投行的logo。
“我已經和這幾家國際戰略投資者取得了聯系,他們對平江特鋼項目非常感興趣,愿意出資三十億美元,收購平江特鋼聯合體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權!”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頓時炸開了鍋。
三十億美元!
在當時,這是一筆足以救活半個江東省的錢。
但代價是出讓平江特鋼近一半的股權。這個項目整合了七家上游工廠,產業鏈完整,未來前景很好。
更諷刺的是,屏幕上那幾個投行的名字,正是當初平江發債時躲在背后做空的那幾家!
“陸之遠!你這是賣國!”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省紀委的張書記。這位老同志頭發花白,氣得渾身發抖,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陸之遠卻好像早就料到了,他看向石磊,說:“張書記,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不賣,我們所有人,整個江東省,都要一起完蛋!”
“那些嗷嗷待哺的工人怎么辦?那些等著救命錢的企業怎么辦?難道要為了平江一個項目,犧牲掉全省的未來嗎?”
他聲淚俱下,一番話直接把問題上升到了犧牲小我成就大我的高度。
“這是引進戰略投資者,是改革必須付出的代價!”
會議室里,原本反對的人,聲音也漸漸小了下去。
是啊,不賣怎么辦?全省的窟窿太大了,大到讓人看不到希望。
石磊書記的目光,終于落在了易承澤身上,眼神復雜。他知道,這個決定最終的壓力,會全部壓在這個年輕人身上。
整個會議室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易承澤。
陸之遠看著沉默的易承澤,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易承澤,你不是能嗎?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破這個局!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易承澤會陷入兩難時,他卻緩緩的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