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常務副省長辦公室。
顧景舟款的紫砂壺在墻上摔的粉碎,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陸之遠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臉色鐵青。
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突然響了,鈴聲很刺耳。
這是省委書記辦公室的電話。
陸之遠的瞳孔縮了一下,他盯著那部電話,知道最后的審判來了。
他停了幾秒,深吸一口氣,伸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沒什么兩樣,然后才接起電話。
電話里是石磊書記秘書的聲音。
“陸省長,書記請您現在到他辦公室來一趟。”
“……好。”
掛斷電話,陸之遠站起身,感覺腿有點發軟。他走到穿衣鏡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色發白,眼神也有些不對,但身上的西裝還是筆挺的。
他扯動嘴角,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人可以輸,面子不能丟。
……
省委一號樓,頂層。
石磊書記的辦公室里,氣氛并沒有陸之遠想象的那么緊張。
石磊穿著便服,正拿著一把小剪刀,專注的修剪一盆君子蘭的葉子。他剪的很慢,也很仔細。
陸之遠走進來,恭敬的站在辦公桌前,低著頭。
“書記,您找我。”
石磊沒有回頭,繼續擺弄他的花草,聲音平淡的說:“之遠來了,站著干什么,坐吧。”
陸之遠依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后背挺的筆直,兩只手拘謹的放在膝蓋上。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剪刀修剪葉子時發出的“咔嚓”聲。
這聲音一下一下的,讓陸之遠心煩意亂。
終于,石磊放下了剪刀,用毛巾擦了擦手,轉過身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他沒有看陸之遠,而是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推到陸之遠面前。
“看看吧。”
陸之遠的心沉了下去,他伸出手,感覺這個紙袋有千斤重。
他的手有些發抖的打開了紙袋。
第一份文件,是他和督導組副組長王建林的通話記錄,時間、地點、內容,都記錄的清清楚楚。
第二份文件,是一張關系圖,清晰的畫出了那家香港空殼公司和他家族企業之間的股權關系和資金流向,讓他頭皮發麻。
第三份,是他指使秘書劉建明偽造證據,陷害平江市的所有材料。
甚至,連他通過中間公司找網絡水軍,在網上抹黑平江模式的轉賬記錄和聊天記錄都在里面……
每一件事,都是他以為絕對不會有人知道的秘密。
冷汗瞬間就濕透了陸之遠的襯衫。他感覺自己所有的小動作,都被人扒的一干二凈。
他猛的抬頭看向石磊,眼神里除了恐懼,還有一絲不解。
這些東西,就算是督導組的高健也未必能查的這么清楚,石磊是怎么弄到的?
石磊這時才正眼看向他,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失望。
“之遠,你父親當初把你交到我手上的時候,說你聰明,有沖勁,就是性子急,讓我多磨練磨練你。”
石磊的聲音很慢,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本來以為,你和易承澤的競爭,是兩種不同發展思路的碰撞。有競爭是好事,能促進大家一起進步。”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那份材料,輕輕的敲了敲。
“但你看看你做的這些事,栽贓陷害,用的全都是見不得光的手段。你這不是在競爭,你這是在搞破壞!”
“你這是在毀掉我們整個省的政治風氣,是在拿我們好不容易發展起來的大好局面當你的賭注!”
石磊的聲音突然提高,眼神銳利的刺向陸之遠。
“古人說,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你現在做的事,就是在親手給我們所有人砌一堵危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