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石磊書記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們搞建設,就是要搞清水衙門,就是要讓每一分錢都花在明處。水清一點不好嗎?非要搞得渾濁不堪,方便某些人上下其手?”
石磊書記的目光銳利,直盯著陸之遠。
“難道,全省的項目,都要像你之前分管的幾個高速公路項目一樣,追加預算三四次,工期拖延一兩年,最后留下一堆爛賬,才叫有活力,才叫營商環境好嗎?”
這話一出口,整個會議室的人都驚呆了。
這是當著所有常委的面,一點情面都不給他留。
陸之遠的臉“唰”的一下,血色褪盡,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感覺全會議室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讓他渾身不自在。
石磊書記不再看他,轉向易承澤,語氣又變得溫和:“承澤同志,你剛才提到的那個天啟監管系統,我覺得很好。既然在平江試點效果這么突出,那就不要藏著掖著了。”
他頓了頓,做出了決定。
“我提議,由省府牽頭,平江市委協助,成立一個專項小組,盡快拿出一個方案,爭取在半年內,將平江的這套合規管理和資金監控系統,在全省重點項目和國企中進行推廣。同志們,有沒有意見?”
話音落下,分管組織的副書記第一個表態:“我同意,這是用技術手段反腐,是制度創新,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我同意。”
“同意。”
贊成的聲音一個接一個。
陸之遠坐在那里,手腳冰涼。他知道,大勢已去。
最后,石磊書記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淡淡的問:“之遠同志,你的意見呢?”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陸之遠的脖子十分僵硬,他一點一點的點了頭。然后,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同意。”
他被迫舉手,贊成了那個提議。他感覺自己這是在親手葬送自己的政治前途。
會議結束,易承澤被石磊書記叫去辦公室單獨談話。
陸之遠腳步虛浮的走出會議室,坐進自己的專車。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著他鐵青的臉,連大氣都不敢喘。
回到辦公室,陸之遠遣散了所有人,一個人枯坐在辦公桌后。窗外的陽光很亮,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常委會上的畫面,在他腦中不斷重現。
石磊的當眾斥責,同僚們的沉默與附和,易承澤那張從頭到尾都平靜無波的年輕臉龐……
他輸了。
在規則之內,通過常規的政治斗爭,他已經輸了,再也沒有翻盤的可能。
他猛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文件被震得跳了起來。
“易承澤……”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里的光彩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冷。
既然明的玩不過你,那我們就玩暗的。
既然在規則里贏不了你,那我就到規則之外,去徹底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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