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遠的臉色瞬間有點難看,他沒想到易承澤的反擊這么直接。
他冷笑一聲:“效率不是唯一標準!政治站位、大局意識才是!承澤同志,你不能只算平江的小賬,要算全省乃至全國的大賬!”
說著,他從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重重的拍在桌上。
“這是國家發改委關于優化區域產業布局、打破地方保護主義的最新指導意見!文件精神就是要實現資源的高效整合!難道平江市,要搞特殊化,公然對抗中央精神嗎?”
“嘶——”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極輕的抽氣聲。
這個罪名太大了。
對抗中央精神,誰也承擔不起。
陸之遠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他靠回椅背,看著易承澤,好像已經看到了這個年輕人低頭認輸的樣子。
然而,易承澤的臉上,依舊看不到一絲慌張。
他甚至贊同的點點頭。
“陸省長說的對,中央精神我們必須堅決貫徹。”
就在陸之遠以為他要服軟時,易承澤話鋒一轉。
“不過,在討論如何貫徹之前,我想請各位常委,先看另一份文件。”
他從隨身攜帶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個薄薄的牛皮紙文件袋,上面用紅色的字體印著兩個大字——
絕密
易承澤沒有打開,而是起身,親手將文件袋遞給了省委書記石磊。
“石書記,請您過目。”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石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他慎重的解開文件袋的封線,抽出里面僅有的一頁紙。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的一縮。
他沒有說話,而是將那頁紙,遞給了身邊的省委副書記。
文件在常委之間,無聲的傳遞著。
每一個看到文件內容的人,臉上的表情都出現了變化,從疑惑,到震驚,再到了然,最后看向陸之遠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絲同情。
終于,文件傳到了陸之遠的手里。
他一把抓過,迫不及待的低頭看去。
那是一份協議的復印件,抬頭寫著《軍工定點配套合作協議書》。
甲方,是共和國總裝備部。
乙方,正是杜邦儀器、海德里希集團、山本精工三家公司。
陸之遠的呼吸,瞬間停住了。
易承澤平靜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里緩緩響起,每一個字都很有分量。
“就在上個月,這三家企業的部分特種材料生產線,已正式被總裝備部納入國家新型戰略裝備的供應鏈體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已經一片發青的陸之遠。
“根據《國防法》與《保密法》第三十七條規定,任何涉及軍工定點配套企業的資產劃轉、管轄權變更,必須由中央軍委進行最終審批。江北省……無權決定。”
陸之遠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輸了。
輸的很徹底。
對方根本沒有和他爭論什么發展模式,而是直接從法律層面、從他根本無法觸及的權力層面,建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他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笑話。
石磊沉穩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今天的議題,我看就討論到這里吧。”
“散會。”
會議不歡而散。
陸之遠失魂落魄地走出會議室,后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易承澤從他身邊走過,腳步停頓了一下。
他沒有看陸之遠,目光平視著前方長長的走廊,聲音輕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陸省長,平江的飯,硬。”
“小心,崩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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