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上千雙眼睛,都匯聚在舞臺中央的易承澤身上。他手里那根被拔掉的線,直接表明了規則已經被改變。
貴賓席上,姜文博的臉色由白轉青,端著茶杯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他輸了,在昨晚張秘書出現的時候,權力的較量上他就已經輸了。
但他不甘心。
他身旁的秦衛東,眼神陰狠的盯著易承澤的背影,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權力壓不住你,那就用技術來打垮你。
后臺導播間,姜青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了肉里都沒有感覺。她知道,易承澤關鍵的時刻到了。
易承澤沒有理會臺下的任何目光。
他從口袋里拿出李衛民總工交給他的那個黑色u盤,從容的走向講臺一側的設備接口。
就在他彎腰,準備將u盤插進去的時候——
“等一下!”
一個洪亮又帶著明顯口音的男聲,從前排的嘉賓席上響了起來,打破了現場的安靜。
眾人順著聲音看去。
一個金發碧眼、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站了起來。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適的阿瑪尼西裝,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
他胸前的銘牌上寫著他的身份——諾森化工集團,大中華區總裁,史密斯。
諾森集團,是全球化工領域的行業巨頭,壟斷了很多工業核心原料和技術。
史密斯根本沒看主持人,他的目光很銳利,直勾勾的盯著臺上的易承澤,用一口流利但語調怪異的中文說道:
“這位年輕的官員,你的表演很精彩,很有戲劇性。但是,在展示你所謂的未來之前,我有一個問題。”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等所有記者的鏡頭都對準他后,才一字一句的,將那個問題拋了出來。
“你們平江的工廠,硬件設備或許很新,但驅動這些硬件的核心工業軟件,用的是什么?”
這個問題一出,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剛才還在為易承澤擔心的國內專家和官員們,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完了!
被抓到要害了!
這幾乎是國內所有高端制造業的共同痛點。硬件可以引進,可以模仿,甚至可以堆料。但核心的工業控制軟件,那些看不見的代碼,一直被歐美幾家巨頭壟斷著。
史密斯很滿意現場的反應,他臉上的傲慢更明顯了,聲音也更大了。
“據我所知,你們所謂的平江模式,它的底層控制系統,依然是我們諾森集團參股的-s工業平臺。我能這么理解嗎?你們的硬件雖然好,但核心技術是我們的。”
他攤開雙手,對著全場,像是在宣判一樣。
“沒有了軟件,你們那些昂貴的設備,就是一堆廢鐵!而我們,隨時可以停止授權!”
這句話,讓現場所有人的腦子都嗡的一聲。
臺下,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人立刻站了起來,大聲附和道:“史密斯先生說的沒錯!我叫沈清源,剛從德國回來,對這一點深有體會!”
他看向易承澤,眼神里帶著居高臨下的提醒:“易書記,工業發展要腳踏實地,尤其是在核心技術上。工業軟件的開發,需要幾十年的技術和生態積累,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一旦歐美對我們進行軟件斷供,你花了幾千億打造的產業園,瞬間就會變成一堆廢銅爛鐵!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沈清源,正是秦衛東專門從海外請回來的專家,為的就是在今天,配合諾森集團,給出這一擊。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很好。
原本幾家對平江模式產生濃厚興趣的投資商,此刻開始低聲交頭接耳,臉上的期待變成了猶豫和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