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國家會議中心。
“全國產業轉型高峰論壇”的巨大橫幅,掛在宏偉的大廳入口。世界各地的記者都堵在紅毯區,閃光燈閃個不停。
大廳里坐滿了人,但氣氛很奇怪。
大家的眼神,都有意無意的飄向前排一個特殊的位置。那里坐著平江市代表團,而代表團的中心,正是這幾天新聞里鬧得最兇的那個年輕人——易承澤。
更顯眼的是第一排。
以經濟學家吳敬時為首的十二個學者,整齊的坐在那。他們一個個板著臉,看著就不好惹。記者的鏡頭在他們和易承澤身上來回掃,誰都看得出要有好戲看了。
這哪是經濟論壇,分明是早就安排好的一場公開審判。
貴賓席上,姜文博端著一杯熱茶,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他身旁的秦衛東,眼神陰冷,正等著看好戲。
“二叔,今天之后,平江模式這四個字,就會成為一個笑話。”秦衛東低聲說,話里全是痛快。
姜文博喝了口茶沒出聲,但眼神里全是看不起。他覺得,易承澤昨晚拒絕自己,是個大錯。年輕人太狂,總要吃點虧。
后臺導播間,姜青竹緊緊盯著主監控屏幕上易承澤的側臉。
他太鎮定了。
鎮定的讓姜青竹心里發慌。
她手心全是汗,旁邊的工作人員跟她匯報收視率和網絡熱度,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知道,易承澤這次是賭上了全部。
上午九點整,論壇正式開始。
主持人是央媒的一個老面孔,簡單開了個場,便請上了第一位發嘉賓——吳敬時。
吳敬時走上臺,清了清嗓子,全場立刻安靜了。
他沒看稿子,目光帶著學者的氣勢,掃過全場,最后在易承澤的臉上停了一下。
“……我們談產業轉型,首先要尊重規律,尤其是市場規律。”吳敬時的聲音很大,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大廳,“任何不按市場規律,只靠行政命令硬來的所謂創新,都是瞎搞。這是計劃經濟那套老思想又冒頭了。”
他話剛說完,現場就響起一片附和的掌聲。
吳敬時的話,句句都是沖著平江模式去的。
這只是個開始。
接著,一個又一個專家上臺。十二個人輪番上陣,雖然沒點名,但話里話外全是在攻擊平江模式。
“……一個地級市,搞什么獨立的重化工體系,繞開全球供應鏈,這得欠多少債?一旦失敗,爛攤子誰來收拾?”
“……我們查了資料,他們的核心項目污染很大,拿環境換增長,我們堅決反對。”
“……全球分工是大趨勢,每個地方都該做自己擅長的事,而不是什么都想自己干。這種想法太無知,也是對國家不負責任。”
一位又一位專家,說的頭頭是道,聽起來很有道理。
他們直接把平江模式說成是:地方官為了自己的功勞,不計后果的一場豪賭。
記者的鏡頭瘋狂的對準易承澤。他們想拍下他哪怕一點點慌張或者生氣的表情。
但是,他們失望了。
從頭到尾,易承澤都只是安靜的坐在那。
他甚至沒抬頭看臺上的人,而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手指偶爾在屏幕上劃動一下。
在別人看來,他這是被說的沒話了,心虛了,干脆放棄了。
“你看他,臉都抬不起來了。”秦衛東的笑意更濃了。
“裝不下去了。”姜文博冷哼一聲。
只有后臺的姜青竹,通過特寫鏡頭,看到了易承澤的眼神。那是一種非常專注的眼神,好像手機屏幕里,藏著另一個世界。
他是在確認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