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歡呼聲穿過省委大樓的墻,在常委會議室里回響,慶祝著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
可是,隨著視頻信號被切斷,會議室里的氣氛很快從激動變成了一種說不出的奇怪。
錢是回來了,但那一百二十億,只是能源集團這個爛攤子里最大的一個窟窿。
整個集團,還在往下沉。
副省長沈清源扶了扶眼鏡,鏡片后的眼神又變得溫和起來,好像剛才那個臉色難看、被石磊書記當眾批評的人不是他。
他第一個開了口,聲音聽著很誠懇,像是在為大局著想。
“各位,外面的群眾是穩住了,但能源集團的問題,才剛開始。”
沈清源看向主位的石磊書記,又看了看在場的所有人。
“集團總共欠了超過五百億,下面有幾百家公司,員工加上家屬有十幾萬人。現在它就是個無底洞,每天都在燒錢,隨時可能倒閉,到時候又是一場大亂子。這個包袱,我們必須盡快甩掉。”
這話說的沒錯,所有人都沉默的點了點頭。
沈清源話頭一轉,眼神最后落在了易承澤的身上,臉上帶著贊許的笑。
“我有個不成熟的提議。”
“既然承澤同志能力這么強,對能源這塊的情況又最清楚,不如好事做到底。”
“我建議,啟動對能源集團的并購重組。并購方,就讓咱們江北省現在發展最好、錢最多的企業——平江特鋼廠來干。”
這話一出來,會議室里一下子安靜了。
好幾個常委的臉色都變了。
平江特鋼廠,那是易承澤在平江一手帶起來的明星企業,是平江未來產業計劃的核心發動機。
現在讓它去并購一個欠了五百億、從里到外都爛透了的能源集團?
這根本不是并購,是讓平江特鋼拿自己的錢去填能源集團的窟窿。
這一招,太狠了。
一旦平江特鋼被拖進這個泥潭,平江市整個的經濟發展都會被立刻掐死。易承澤最大的政績,他能站穩腳跟的基礎,就全完了。
“我反對。”
易承澤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他站起身,眼神冰冷的看著沈清源。
“沈省長的提議,是在毀掉我們江北省好不容易才有的經濟增長點。”
“這是典型的拿好的去填爛的!”
“用一個快破產的企業,去拖垮一個前途光明的企業。這種拆東墻補西墻的笨辦法,只會導致最后全都完蛋!”
易承zew一連串的反駁,說得很有力,一點情面都沒留。
沈清源臉上的笑容沒變,慢悠悠的說:“承澤同志,話不能這么說。全省一盤棋嘛。平江發展的好,理所當然要為全省分擔困難。這叫有大局觀,有擔當。”
“對,沈省長說的對,不能只想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一個懷安派的老常委馬上出聲支持。
“能源集團十幾萬職工要吃飯,穩定比什么都重要。”
一下子,會議室里的風向就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的石磊書記身上。
石磊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手指無意識的敲著桌面。
他當然看得出沈清源打的什么算盤。
但能源集團這個爛攤子,確實是懸在整個江北省頭上的大麻煩。十幾萬人的工作,背后就是十幾萬個家庭,這股力量足以讓任何地方都不穩定。
讓平江特鋼出手,雖然辦法粗暴,但確實是眼下最快、最直接能穩住局面的辦法。
犧牲一個平江,保全整個江北……
這個決定,對任何一個當家人來說,都很難做。
會議室里,安靜的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石磊快要做決定的關頭,易承澤再次開口,聲音平靜但很有力量。
“書記,各位領導。我承認,能源集團的問題必須解決。但解決的方式,不能是飲鴆止渴。”
他停頓了一下,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案。
“我提議,對能源集團進行債轉股,同時引進外面的資本和技術,進行徹底的技術重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