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您不能去。”陳妙玲和警衛員沖上來拉住他。
“放手。”易承澤甩開他們,眼睛發紅,“現在多耽誤一秒,就多死幾千人。我是這里的總指揮,這是命令。”
易承澤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只剩不到三分鐘。
“我下去定位,你們把炸藥用繩子遞給我。”
說完,易承澤戴上潛水鏡,在腰間系好安全繩,抱著手持聲吶探測儀,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縱身跳進了黃色的洪流里。
冰冷的洪水瞬間包裹了易承澤。巨大的水流撕扯著他的身體。易承澤用盡全力穩住身形,對抗著水下的暗流和漩渦。視線里一片渾濁,只有探測儀上閃爍的紅點,指引著方向。
八百米的距離,顯得格外漫長。
他每次劃水都用盡全力。好幾次被水下的斷木雜物撞到,差點憋不住氣。
岸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根在洪水中時隱時現的安全繩。
終于,手表和探測儀同時發出提示音。到了。
易承澤雙腳死死蹬在一塊水下巖石上,穩住身體,然后用盡力氣拉動安全繩。
岸上的人看到信號,立刻將捆綁好的炸藥包,順著繩索一點點向水下送去。
巨大的炸藥包在水里阻力很大,幾次差點被沖走。易承澤用肩膀死死扛住,把炸藥固定在探測儀指示的巖點上。
倒計時:三十秒。
手表上的警告已經變成了血紅色。
易承澤能感覺到,腳下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是大壩在解體。
他迅速設置好引爆器,對著通訊器喊出一個字。“撤。”
岸上的人拼命拉動安全繩,將他往回拽。
就在他被拉出水面的瞬間,他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
沒有巨響,只有一聲悶響從水下傳來。
緊接著,震撼的一幕出現了。
大壩下游八百米處,洶涌的河面上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那漩渦直徑超過五十米,瘋狂吞噬著周圍的洪水。
洪水找到了宣泄口,肉眼可見的朝著那個巨大漩渦涌去。
大壩前的洪峰,水位開始快速下降。
“降了,水位降了。”
“天啊,真的降了。”
“我們…我們得救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整個大壩上頓時爆發出歡呼。人們扔掉手里的工具,互相擁抱著,又哭又笑,又蹦又跳。
平江保住了。三十萬百姓的家,保住了。
在這片歡慶中,沒人注意到被拉上堤壩的易承澤。
易承澤渾身是泥,嘴唇發紫,身體因為在冷水里泡了太久而不停發抖。他強撐著身體,看著水位線退到警戒線以下,看著遠處老城區的燈火還在,緊繃的神經終于松了下來。
一股強烈的疲憊感涌上來,他眼前一黑。
“書記。”陳妙玲驚叫一聲,易承澤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