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關上。
張功名的臉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扭曲的變了形。
“易!承!澤!”
他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念道,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這棟樓都給點了。
本以為是來收拾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輕,結果,自己當著所有人的面丟盡了臉。
這口氣,他咽不下。
回到臨時安排的招待所,張功名一把將桌上所有東西都掃到地上,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響聲。
他帶來的幾個手下嚇得不敢出聲,站在一旁動都不敢動。
“好,好得很!”張功名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抓起桌上的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張功名的聲音冷的嚇人,“他不是想當好官嗎?他不是要民心嗎?我他媽就讓他看看,這民心是怎么把他給掀翻的!”
“東郊的那個小化工廠,不是剛被他關停嗎?老板是你表弟吧?讓他帶人去市委鬧!把事情給我鬧大!”
“告訴他,只要能把易承澤搞下去,他的廠子不僅能重開,我再給他批一條新的生產線!”
電話那頭的人好像有些猶豫。
“怕什么!”張功名吼道,“天塌下來有我頂著!他易承澤在平江根基不穩,現在就怕出亂子!只要鬧起來,他就是維穩不力!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省里自然會收拾他!”
掛斷電話,張功名臉上露出一絲扭曲的笑。
他要讓整個平江都亂起來。
他要讓易承澤親手建立起來的一切,全部完蛋。
……
第二天下午。
平江市委大院門口,氣氛突然緊張起來。
不知道從哪里,涌來黑壓壓的一大群人,足有三四百號,將市委的正門堵了個水泄不通。
他們大多是四五十歲的壯年男人,穿著臟兮兮的工作服,臉上都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
人群中,幾條刺眼的白色橫幅被拉開。
我們要吃飯!我們要工作!
黑心書記,還我血汗錢!
反對一刀切!恢復生產!
“開工!開工!”
“易承澤滾出來!”
人群在幾個領頭者的煽動下,情緒越來越激動,開始用力的沖擊市委的伸縮鐵門,嘴里喊著各種臟話。
負責安保的武警臉色很不好看,死死的頂住大門,額頭上全是汗。
市委一號樓,書記辦公室。
陳妙玲一臉慌張的快步沖了進來。
“書記,不好了!東郊宏發化工廠的工人,把市委給圍了!他們要求恢復生產,情緒很激動,已經開始沖擊大門了!”
易承澤正站在窗前,靜靜的看著樓下黑壓壓的人群。
他沒什么表情,好像樓下劍拔弩張的一幕,跟他沒關系。
“宏發化工廠,因為長期偷排高濃度致癌廢料,上周被環保局查封,勒令永久關停。工人也都按照規定,拿到了三個月的補償金。”易承澤淡淡的說道,像是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
“是……可是他們現在不認賬,就說您斷了他們的活路!”陳妙玲急的聲音都變了,“書記,帶頭鬧事的有幾個是廠里的混混,再讓他們煽動下去,恐怕要出大事!要不要立刻調動防暴警察過來清場?”
這是個快速有效的處理方式。
然而,易承澤卻緩緩搖了搖頭。
他轉過身,看著滿臉焦急的陳妙玲。
“妙玲,他們想要的,就是我們動手。”
“一旦警察和工人發生沖突,不管誰對誰錯,明天平江的頭條就是新任書記暴力鎮壓下崗工人。張功名他們,就贏了。”
陳妙玲一愣,瞬間明白了這背后的算計。
可不動用強制力量,眼前的局面怎么收場?
看著樓下越來越失控的人群,甚至已經有人開始向院內扔石塊和礦泉水瓶,陳妙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易承澤拿起桌上的外套,邁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