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之后,平江市官場的氣氛異常緊張。
被帶走的官員位置空著,剩下的人都提心吊膽,工作效率出奇的高,走路都恨不得貼著墻根走。
市長辦公室的燈,一連幾天,都是第一個亮,最后一個滅。
但劉國棟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安寧。易承澤的雷霆手段還沒完。
而省城那邊已經開始活動,他背后的人,絕不會讓易承澤這么輕易就把平江這塊地盤搶走。
劉國棟在等,等易承澤犯錯。
只要易承澤走錯一步,來自省里的力量就會立刻將他壓垮。
機會來得比他想的還快。
下午三點,市委一號樓。
陳妙玲拿著一份文件,臉色發白的沖進易承澤的辦公室,聲音都在抖。
“易書記,不好了!出大事了!”
易承澤從文件里抬起頭,眼神很平靜:“說。”
“平江特鋼的工人……把市委大院的正門給堵了!”陳妙玲大口喘著氣,“黑壓壓的一大片,最少有兩三千人!他們說廠子昨天宣布破產,欠了半年的工資一分錢沒給,他們活不下去了!”
平江特鋼,平江市最大的國有企業,是幾代平江人的指望,養活了上萬個家庭。
易承澤的眼神一下子銳利起來。
他快步走到窗邊,向下看去。
只見市委大院門口,黑壓壓的全是人,把整個廣場堵得嚴嚴實實。
工人們穿著藍色的工服,戴著紅色的安全帽,拉著一條條白底黑字的橫幅。
“我們要吃飯!我們要活路!”
“還我血汗錢!”
憤怒的口號聲,隔著窗戶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幾十個警察拿著盾牌,組成了一道人墻,但在幾千個激動的工人面前,這道防線隨時都可能被沖垮。
人群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已經有人開始推搡警察,想要沖進警戒線,沖突眼看就要發生。
就在這時,易承澤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
他走回去,按下了免提。
市長劉國棟帶著驚慌的聲音傳了出來:“易書記!你看到了嗎?這幫工人瘋了!你千萬別下去,這擺明了是沖著你來的!他們就是想把事鬧大,讓省里看到你連穩定都維持不住!我馬上安排車,你從后門先走,去市委招待所躲一下!這里我來處理!”
聲音里全是關切,可劉國棟心里卻樂開了花。
他等的機會來了。
新書記上任不到一個星期,就鬧出這么大的群體事件,這本身就是個嚴重的政治事故!
只要易承澤敢躲,臨陣脫逃這個帽子就給他戴定了!
易承澤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處理?”他淡淡的問,“平江特鋼欠了工人半年工資,你們是怎么處理的?”
電話那頭的劉國棟,一下就說不出話了。
易承澤沒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密集的紅色安全帽,對身邊的陳妙玲和趕來的周衛國說:“給我搬把椅子,木頭的,最普通那種。”
陳妙玲愣住了。
周衛國臉色一變,立刻上前:“首長,太危險了!人群情緒已經失控,什么事都可能發生!您的安全……”
“現在要考慮的,是他們的飯碗。”易承澤看著周衛國,語氣不容反駁。
周衛國看著易承澤的眼睛,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他轉身大步出去,很快,親自搬來了一把招待所里最常見的木椅子。
易承澤沒讓別人動手,自己單手拎著椅子,推開辦公室的門,大步往外走。
樓道里,所有探頭張望的辦公室人員都看呆了。
他們看著那個年輕的市委書記,一個人拎著一把椅子,徑直走向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