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
平江市的天色漆黑。
一號樓書房的燈還亮著。
易承澤站在窗前,手指間夾著一支沒點的煙。他身后,一個寸頭男人站得筆直,眼神很銳利,穿著便服也掩不住軍人的氣質。
“報告首長,東部戰區特勤大隊,第一小隊隊長周衛國,率全隊十二人,向您報到!”男人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力。
“辛苦了。”易承澤轉過身,把煙放在桌上,“從現在起,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保證一號樓和陳妙玲秘書的安全。對外,你們的身份是省委派來的安保工作組。”
“明白!”周衛國敬了個軍禮,轉身就走,不多說一個字。
天亮后,市公安局長韓衛東親自來到了一號樓,匯報昨晚交通事故的調查進展。
韓衛東四十多歲,人有些胖,梳著背頭,臉上帶著一副歉意又凝重的表情。
“易書記,實在抱歉,讓您受驚了!我們連夜追查,基本可以確定,這是一起肇事逃逸案。肇事司機很可能是疲勞駕駛,加上夜間視線不好,才導致車輛失控。目前,我們已經發布了協查通告,正在全力追捕……”
他小心翼翼的匯報,偷偷用眼角觀察易承澤的臉色。
易承澤安靜的聽著,手里端著一杯熱茶,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直到韓衛東說完,他才緩緩抬起眼皮,易承澤的眼神很平靜,韓衛東心里卻咯噔一下。
“辛苦了,韓局長。”易承澤放下茶杯,聲音平淡,“平江的治安,看來問題不小啊。疲勞駕駛的司機會把市委一號車當成目標,連續撞擊,還專門挑沒有監控的沿江路段?”
韓衛東的額頭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么,卻發現喉嚨發干。
“行了,我知道了。”易承澤擺了擺手,似乎不想再聽,“你先回去吧,有進展隨時向我匯報。”
“是,是……”韓衛東像是得了大赦令,擦著汗退了出去。
看著他逃跑一樣的背影,易承澤的眼神冷了下來。
劉國棟的鐵桿,查自己人,能查出什么來?
他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沒有打給平江市的任何一個人,而是直接接通了省公安廳指揮中心。
“我是易承澤。”
電話那頭馬上安靜下來。
“根據省委指示,平江市要展開一個代號凈化的專項行動。根據《跨區域警務協作條例》,我要求,立刻從鄰市抽調一百名特警,今晚八點前,在平江城郊指定地點集結,封鎖一切通訊。行動方案,由我本人直接下達。”
這是省委書記在任命他時,就賦予他的特殊權力。
電話那頭停了五秒,才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
當晚九點。
平江市有名的私人會所,天上人間。
這里是平江有錢有權人玩樂的地方。
會所停車場里停滿了豪車。
一間叫紫禁城的包廂里,正放著吵鬧的音樂,一群人正在喝酒作樂。
市公安局長韓衛東,此刻滿面紅光,左邊右邊各摟著一個年輕女人。
他對面,坐著一個光頭胖子,脖子上戴著很粗的金鏈子,是平江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也是大鈞集團董事長錢大鈞的心腹,人稱“彪哥”。
“韓局,今天這事,辦得漂亮!”彪哥端起一杯洋酒,哈哈大笑,“那小子沒嚇尿褲子吧?”
韓衛東灌下一大口酒,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和狠勁:“放心,老張那車技,也就是讓他體驗一下什么叫速度與激情。主要是周董的意思,先敲打敲打,讓他知道在平江,龍得盤著,虎得臥著!”
“哈哈,說得好!”彪哥大笑,“來,韓局,我敬你!等這陣風過去,錢董說了,城南那個樓盤的安保工程,就全交給您弟弟的公司做!”
韓衛東眼睛一亮,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就在兩人喝酒聊天,以為沒事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