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會議室里很安靜。
劉國棟的臉色發灰,他看著散落在腳邊的文件,那些圖表和數據讓他渾身發冷,手腳都開始不聽使喚。
他想開口說話,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在座的其他常委,都把頭埋的很低,不敢去看易承澤。
“散會。”
易承澤丟下兩個字,沒有再看癱在椅子上的劉國棟,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他的步伐很穩,挺直的背影讓會議室里的每個人都感到一陣壓力。
陳妙玲快步跟上,走出會議室很遠,還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她偷偷看了一眼易承澤的側臉,那張臉上滿是威嚴。
太強了。
這就是她選擇跟隨的人。
……
黑色的奧迪車里,氣氛有些沉悶。
司機老張從后視鏡里看著閉目養神的易承澤,呼吸都放輕了。今天常委會上的事情,他雖然沒看見,但從那些常委的表情里,也能猜到一些。
“不去常委院。”易承澤突然睜開眼,聲音平靜,“去市體育館,事故家屬都安置在那邊吧?”
開車的司機老張一愣,旁邊的秘書長錢利民聽了,臉色變了變,連忙勸說:“易書記,現在天都快黑了,那邊情況復雜,家屬情緒很不穩定,您現在過去……不安全啊。”
“現在是考慮我安不安全的時候嗎?”易承澤淡淡的反問。
錢利民一下說不出話了,額頭又開始冒汗。
“開車。”易承澤不再理他。
老張不敢怠慢,立刻調轉車頭,向市體育館的方向開去。
臨時安置點設在體育館的副館內,里面擺滿了行軍床。空氣里有股壓抑的氣息,讓人喘不過氣。
易承澤的到來,沒有引起注意。
他沒驚動任何人,在陳妙玲的陪同下,安靜的走在過道里。
他看到一位白發老人,抱著親人的遺像,眼神空洞。
一位年輕的妻子,懷里抱著還在襁褓的嬰兒,不出聲的流淚。
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穿著不合身的衣服,手里緊緊攥著半塊干面包,茫然的看著周圍。他可能還不知道,再也見不到在化工廠上班的爸爸了。
易承澤看著這一切,眼神暗了下來。
他沒有發表講話,也沒有做出承諾。他走到那個小男孩面前,蹲下身,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會好起來的。”他輕聲說。
男孩抬起頭,看著這個陌生的叔叔,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滿是迷茫。
易承澤沒有多待,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控制不住。
離開安置點時,夜色已經籠罩了這座城市。
車子沒有走來時的市區主干道,為了快點返回,司機老張選了一條新修的沿江快速路。這條路車少,路燈也有些暗。
車內,陳妙玲眼眶還是紅的,她低聲說:“易書記,他們……太可憐了。”
易承澤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倒退的夜景,眼神深邃。
就在這時——
“轟——!”
一陣巨大的引擎聲從后方傳來。
老張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一輛沒有開車燈的重型渣土車,正用很快的速度沖了過來。
“書記,坐穩!”
老張猛的打了一把方向盤。
“吱——!”
奧迪車的輪胎和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險險的避開了渣土車的第一次撞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