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來永寧宮嗎
云釗話語中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她在越過傀儡皇帝,直接向手中有實權的謝清玉與玉蓉溪遞出籌碼。
如今鳳翼國兵力一分為三,相互牽制,本身便是一種平衡。
但若得到雁華國的助力,便有了徹底打翻局面的資本。
御書房的氛圍一下子緊繃起來。
作為被忽視的“傀儡”,鳳芷殤倒是神色自若,看不出半點生氣的樣子。
只是垂下的眸中,隱隱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
一旁的玉蓉溪聽了,并不為所動。
她沉默片刻,嗤笑道:“二皇女這是要挑撥離間啊?”
“有這心思,不如多操心你那些虎視眈眈的皇妹。”
“萬一哪天不小心被宰了,可就不好了”
語氣譏諷,又帶著幾分明顯的幸災樂禍。
云釗面色一僵,眼底掠過陰鷙,但很快被強壓下去。
她看向謝清玉,想從他臉上找到一點松動的跡象。
謝清玉卻只是垂著眸,語氣淡淡:“鳳翼國的內務,不勞外臣費心”
“至于增開商路一事”
他倏地抬眼,聲線平淡,聽不出喜怒。
“明夜宮中設宴,為各位使臣接風洗塵。”
“到時朝中重臣都在,再進一步商談,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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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使臣都退下。
謝清玉掀起眼簾,朝旁邊遞了個眼神,守著的宮人無聲退了出去。
御書房內只剩下三人,空氣卻并未松懈,反而比方才更凝滯了幾分。
玉蓉溪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瞥了一眼端坐在一旁的謝清玉,語氣不善:“上君后好大的威風,御書房不經通報便可直接擅入”
謝清玉眼神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似是懶得與她爭執。
“陛下”
他微微偏頭,那雙漆黑漂亮的鳳眸落在鳳芷殤身上。
“雁華國此次意圖,絕不只是為了增開商路這么簡單。”
鳳芷殤單手支著下頜,看著他,唇角微微上揚:“哦?上君后有何高見?”
她看上去極為放松,仿佛談得并非敵國異動。
兩人一來一往,自成一種別人無法介入的氛圍。
說不上黏糊,但又帶著難以喻的默契。
玉蓉溪的表情一時有些難以喻。
“呵。”
她冷笑一聲,眼神冰冷地掃過謝清玉,又看了一眼鳳芷殤。
隨即收回視線,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真是看著就讓人心煩。
鳳芷殤側眸看了過去,望著玉蓉溪帶著怒氣的背影,眉梢微微上挑。
還不等她說點什么,謝清玉緩緩起身,在御案前停下。
鳳芷殤依舊支著下頜,饒有興致地將視線轉了回來,看著他,似是在等待他接下來的動作。
謝清玉微微傾身,雙手撐在御案邊緣,墨發如瀑般自肩頭滑落,觸到冰涼的桌面。
“陛下”
他開口,聲音比之前在使臣與玉蓉溪面前,軟了幾分:“今夜來永寧宮嗎?”
鳳芷殤眉梢微動,似笑非笑道:“朕近五日,可是夜夜都去你那兒”
“不驚動那些暗衛,可不是個輕活計。”
她并未答應,卻也沒有拒絕的意思。
謝清玉抿唇,長長的睫羽顫了顫,眼尾那顆血紅色的淚痣在近距離之下顯得愈發靡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