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13)
六王府。
臥房內的陳設簡單且冷硬,清一色的深灰色調,透著幾分冷硬。
寬大的書案上只有少許筆墨,隨意扔著一個匕首,靠墻的架子上橫著一柄長劍。
整間屋子尋不到一點生活氣息,仿佛只是臨時的住所。
鳳芷殤隨意靠在軟榻上,衣襟敞開。
肩膀和腹部尤其嚴重,皮肉猙獰地外翻著,滲出的血是詭異的紫紅色,看著十分駭人。
醫師沉默地為她換藥,動作嫻熟。
她垂著眸,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沒有痛覺般。
換好藥后,醫師無聲退下。
鳳芷殤垂眸看著手邊的陣圖,卻許久都未翻一頁。
她似是在等待著什么。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緩的敲門聲。
一道平直的聲音傳來:“殿下,人帶到了。”
鳳芷殤的指尖收緊了一瞬,微微瞇眼:“進來。”
門被緩緩推開。
夜風裹著寒意吹入,昏黃的燭火晃了晃。
謝清玉立在門外,身上披著雪白的狐裘,領口一圈柔軟的絨毛襯得他的面色愈發蒼白。
他垂著眼,微抿著唇,濃密纖長的睫羽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
鳳芷殤依舊靠在榻上,抬眼,目光順著他清雋漂亮的眉眼上一寸寸劃過。
隨后,落在他頸側,那道淡粉色的傷疤上。
“進來。”她又重復了一遍,眼眸幽深,“把門關上。
謝清玉顫了顫睫毛,指尖微微顫了一下。
僵持片刻,他還是走了進來,動作緩慢地關上房門,徹底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屋內的空氣凝滯得可怕。
鳳芷殤沒有動,只是看著他,唇角微微勾起,冰冷又玩味。
“過來。”
謝清玉抬起眼,如墨玉般漂亮的鳳眸中映著她帶著惡意的眼神。
袖中的指尖微微蜷縮,指尖泛白。
他最終還是走了過來,在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再近點。”鳳芷殤輕笑,“怕我?”
謝清玉抿了抿唇,又往前挪了一步,身形緊繃。
鳳芷殤丟開手中的陣圖,起身,冰冷蒼白的指尖觸上他狐裘的系帶。
謝清玉渾身一僵,睫羽不安地輕顫著。
他下意識想要后退,卻被她另一只手扣住了手腕。
力道很重,捏著他腕骨生疼。
“別動。”
“別動。”
她語氣幽幽地警告。
指尖一挑,系帶松開,厚重的狐裘順著肩頭滑落,堆疊在腳邊。
下面是一件單薄的白衣,隱約可見伶仃的鎖骨與勁瘦的腰身。
鳳芷殤的目光落在他頸側的淡粉色疤痕上,冰涼的指尖撫了上去,輕輕摩挲。
謝清玉呼吸微窒,下意識偏過頭想躲。
“疼嗎?”她問,語氣中聽不出情緒。
謝清玉喉結微微滾動,沒有說話。
“我問你,疼嗎?”
她的語氣重了幾分,指尖倏地用力,按在那道還未好全的傷口上。
細微的疼痛傳來,謝清玉悶哼一聲,聲音干澀:“疼。”
“疼就對了。”
鳳芷殤收回手,玩味地看著他,彎了彎唇角:“把衣裳脫了。”
謝清玉瞳孔驟然收縮,轉回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聽不懂?”鳳芷殤瞇了瞇眼,眼底掠過一抹譏誚,“我讓你,把衣裳脫了。全部。”
“不。”
謝清玉臉色煞白,向后退了一步:“鳳芷殤你不能這樣”
“不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