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你不懂,有時候,死了才是解脫”
她頓了一下,看著他蒼白的臉與眼中的恐懼,笑意更深,眼底卻是一片荒蕪。
身后傳來腳步聲,離這邊越來越近。
她終于松開了他的手腕。
那截瓷白的腕間,已經被箍出一圈艷色。
謝清玉后退一步,就這么呆呆地看著她,淚水終于落下。
鳳芷殤松手,玉簪“叮”一聲掉在地上,斷成兩截。
她歪頭笑道:“阿玉,你最好祈禱別落在我手里,否則”
“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轉過身,與剛趕到的謝丞相四目相對。
鳳芷殤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然后,緩慢地與她擦肩而過。
“你猜猜,我會不會坐上那個位置?”
她的聲音很輕,卻又詭異極了。
謝丞相驟然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她看著謝清玉蹲下身,很慢很慢地撿起地上斷掉的玉簪。
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或許真的將謝家拽入了萬劫不復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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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御花園回來后,謝清玉就大病了一場,整個人又瘦了一圈。
生病的日子格外漫長。
謝清玉整日昏昏沉沉,醒來時便倚在榻上,垂眸看著曾經她送的木雕,和那支斷掉的玉簪。
美夢的開始,與結束。
高熱退去后,身子更是疲乏。
他連提筆寫字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走出房門。
這日,默竹服侍他穿衣時,忍不住嘆了口氣:“公子,這衣裳又寬了。”
謝清玉垂眸看去,素白的中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領口處隱約可見伶仃的鎖骨。
袖口更是空蕩蕩的,腕骨細得仿佛一只手便能握住,腕間那道淡淡的紅痕早已消退。
整理好衣襟后,他站在銅鏡前,指尖輕輕碰了碰頸側的劃痕。
那里已經結了一條淡粉色的疤,在瓷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醒目。
他微微偏過頭,看向窗外那棵依舊挺立的槐樹,漆黑漂亮的鳳眸里一片茫然與荒蕪。
當天晚上。
他難得有了點精神,安靜地靠在軟榻上看書。
窗欞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謝清玉微微一怔,隨之而來的不是歡喜,而是恐懼。
他想起鳳芷殤那日冰冷嘲諷的眼神,想起她說過的話,指尖微微泛白。
是她么?
她要做什么?
謝清玉直直望著窗欞的方向,像在看什么洪水猛獸。
但那聲響過后,再沒有聲音傳來。
他最終還是起身,有些僵硬地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夜色漆黑如墨,看不到半點人影。
他低下頭,看著窗邊放著的信,指尖微微蜷縮。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拿起,慢慢拆開。
上面只有三行字:
“明夜子時,會有暗衛來接你。
如若不來。
你不會想知道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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