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2)
話音落下,兩人之間的氛圍徹底凝滯。
謝清玉沒有看她,緊抿著唇,半垂落的長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鳳芷殤盯著他眼尾血紅色的淚痣,不知在想些什么。
屋內除了燭火偶爾“噼啪”的聲響,沒有一點聲音。
良久,她收回手。
謝清玉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直到那只手撤走,他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
但脊背依舊繃著,緊貼著身后冰冷的窗欞。
鳳芷殤后退一步,饒有興致地望著他。
“嚇著了?”
她的語氣輕松,仿佛方才的逾矩之舉只是玩笑。
謝清玉沒有答話,只是偏過臉,看著墻上搖晃的影子。
袖中的指尖微微蜷起。
他有些難堪地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六殿下身份尊貴,何必行此輕浮之事。”
“傳出去,亦有損殿下的名聲。”
“名聲?”鳳芷殤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勾唇反問:“難道我如今的名聲很好?”
謝清玉一噎,顫了顫睫毛,竟不知如何作答。
鳳芷殤彎唇看了他片刻,倒也沒再做什么:“美人這般害怕,今晚便罷了。”
謝清玉微微一怔,抬眸看了過去。
似是不相信她會這么輕易離去。
鳳芷殤走到窗邊,伸手推開了窗戶。
夜風吹進來,燭火晃了晃,明明滅滅。
她微微偏頭,對上謝清玉的眼睛,笑了笑,語氣意味深長。
“謝清玉”她第一次當面叫他的名字,“來日方長。”
話音落下,鳳芷殤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出窗欞,頃刻間便融入夜色。
好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只有那推開的窗,證明方才的一切不是夢。
謝清玉望著外面如墨的夜色。
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瞳眸冰冷,又隱約透著幾分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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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幾乎可以用“不得安寧”四個字來形容。
鳳芷殤每晚都會來找他。
謝清玉以京城不太平為由,讓府里侍衛加強巡邏,也試過將窗戶封死。
但一點用都沒有,根本攔不住她。
但一點用都沒有,根本攔不住她。
他不想讓其他人知曉這件事,也不能做得太明顯。
但鳳芷殤卻連遮蔽的意思都沒有,甚至偶爾,白日也會來找他。
正大光明地遞拜帖,打著拜訪謝丞相的名頭來謝府。
但與母親說不了幾句,便找理由來見他。
他不知母親怎么想的,竟也不阻攔,就這么放任著。
明明,謝家支持的是大皇女。
他提過異議,母親卻告訴他,鳳芷殤只是偶爾來,她性子陰晴不定,不能得罪,應付一下便好。
謝清玉指尖微微蜷縮,幾乎要將她夜里來的事說出來了。
可看著母親慈愛又嚴肅的眼神,話還是咽了下去。
他說不出口,也隱隱覺得,說出來或許并不能改變什么,甚至不一定對他有利。
半個月后的晚上。
謝清玉立在窗邊,望著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
冷風拂過他的發絲,帶著些許涼意。
他身旁兩步遠的位置,鳳芷殤姿態慵懶地倚墻而立,視線落在他的側臉上,眸光幽深。
“阿玉在想什么?”
她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帶著幾分興味。
聽到這稱呼,謝清玉抿了抿唇,長睫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