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要狠,手要穩
機械音落下的瞬間,鳳芷殤穩穩握住了那柄距離自己心口不到一寸的匕首。
鋒利的匕首割破掌心,溫熱的血珠涌出,順著指縫滾落。
一滴,兩滴,濺到他雪白的衣襟上,很快洇開一小片暗紅色。
謝清玉終于抬起了眼。
潤濕的睫羽輕顫著,那雙如墨玉般漂亮的鳳眸中還氤氳著水霧。
但深處卻翻涌的,近乎病態的殺意。
他盯著她,一字一頓:“鳳芷殤,你以為你還是那個手握大權的帝王?”
鳳芷殤垂眸,瞥了一眼自己緊握的匕首。
嘖,還是她失憶時,在山洞時見過的那把。
她低笑出聲,握住那匕首的力道愈發大了,鮮血涌得更急。
尖銳的疼痛從掌心傳來,讓她眼底的興奮滿得快要溢出來。
“阿玉”鳳芷殤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唇,迎著他那雙布滿了殺意的眸子,慢條斯理地提醒:“你殺人的手法,還是朕當年親手教的。”
謝清玉的手腕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瞳孔急驟收縮。
記憶的碎片驀然閃過。
陰暗潮濕的地牢,血腥的氣味,冰冷的鎖鏈,以及那被鎖在邢架上血肉模糊、看不出本來面目的人。
她站在他身后,握住他的手,將匕首一寸寸推進死囚的心口。
溫熱的血濺到他的臉,她在耳畔低語,聲音冰冷又玩味,像是吐信的毒蛇:“記住這感覺。這是阿玉手上的第一條人命。”
那時的他,手抖得厲害,若不是她牢牢握著,只怕連匕首都握不住。
后來,他用她教的方式,殺了很多人,清理了無數的障礙。
他的手越來越穩,心也越來越硬。
殺人這件事,在他心底再也掀不起一絲波瀾。
可此刻,他的手卻再次不受控地顫抖起來,連帶著呼吸也變得破碎而急促。
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與權勢無關,與力量亦無關。
即使他知道她如今只是個傀儡皇帝。
即使他摸清了她如今沒有內力。
那份恐懼依舊沒有消失。
甚至,正在瘋狂滋生。
“我會殺了你”
謝清玉喉結滾動,聲音啞得厲害。
像是在說給她聽,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鳳芷殤與他幾乎呼吸交纏,近距離望著他眼底交織的恐懼與殺意。
那雙漆黑的鳳眸,此時翻涌著激烈的情緒,脆弱與狠厲同時存在,漂亮得讓人心顫。
“是么?”她眉梢微挑,另一只手緩緩摸上他的側臉。
觸手一片冰涼,甚至能感受到那細微的戰栗。
“阿玉”
她又喚了一聲,仿佛在欣賞一件完美的瓷器。
“你的眼睛,盛滿殺意的時候特別漂亮。“
謝清玉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想要握緊手中的匕首,卻發現根本使不上力。
鳳芷殤握緊匕刃的手向前滑去,包裹住他顫抖的手指,連帶著匕首一起。
溫熱黏稠的鮮血,染上他玉白纖長的手指。
“心要狠,手要穩”
她輕聲重復著之前的“教導”。
“這六個字,阿玉還是沒有學會啊”
話音未落,她握著他手的力道驟然加重,向旁邊狠狠一擰。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