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玉沒有移開目光。
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冷不丁開口:“沒什么想問的?”
要知道,白日她剛知道時,看起來并不太相信。
聽出他語氣中的懷疑與試探,鳳芷殤彎了彎唇,神色自若:“我只是想明白了。”
“你我是妻夫一事,應當不假。”
“至于別的,可能是我失憶了,容易多想吧”
頓了頓,她忽然轉過頭,笑盈盈地對上他的視線。
“何況,我想,這世間能憑空捏造出一個身份,還是珠寶商人這樣的,應該不太可能。”
“阿玉說呢?”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謝清玉安靜地盯著她,似在判斷她話里的真假。
半晌,他的唇角微微上揚。
燈光穿過車窗,將他清絕精致的輪廓切割成明暗交織的顏色。
漂亮又詭譎。
“自是如此。”
他的語調放得很慢,很輕。
像只誘人墮落的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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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終于停下。
車外傳來恭敬的聲音:“家主,主君,到了。”
車簾被從外面掀開。
灰衣女子垂眸立在車邊,姿態恭敬。
鳳芷殤先一步下車,轉身向車內伸出了手。
謝清玉的目光落在她攤開的掌心上,停留片刻,又滑到她的臉上。
鳳芷殤挑了挑眉:“你是我的夫郎,我這樣做,不妥?”
謝清玉又將視線落回到她的掌心。
半晌,將手輕輕搭了上去。
指尖微涼,觸到她溫熱的掌心時,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鳳芷殤握緊他的手,穩穩扶他下了車。
清冽的松香隨著他的靠近飄了過來。
謝清玉下了車后,便自然地抽回了手,與她擦肩而過。
“沒想到你失憶了,那被狗吃了的風度,倒長回來幾分”
幽幽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諷。
鳳芷殤輕輕笑了起來:“是么?那真是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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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座氣派的府邸,朱紅色的大門上方懸著一塊牌匾,寫著“錦安府”三個大字。
門前掛著兩盞燈籠,在晚風中輕輕搖晃,威嚴而又壓迫。
門口兩個身穿褐色衣衫的侍從見到兩人,打開了大門。
灰衣女子引著二人入內。
穿過影壁,便是前院。
院中栽著幾棵桂花樹,兩側的廊下掛著燈籠,將院落照得朦朧柔和。
鳳芷殤一邊走一邊打量。
這宅子不小,陳設雖不奢華,但處處透著雅致與講究。
“家主,主君。”
一位身穿深青色的女子走過來,在兩人面前停下,俯身行禮。
看上去四十多歲,面容嚴肅,似是不茍笑。
她垂著眼,語氣恭敬:“醫師已經等候多時,可要先為家主處理一下傷口?”
謝清玉沒什么情緒地“嗯”了一聲。
那女子便退下,往正廳走去。
鳳芷殤盯著那女子的背影看了片刻,又看向謝清玉。
他似是知道她要問什么,聲線清冷:“她是府里的管家,阿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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