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貍眼中的警惕倏然消散,重新染上了幾分剛睡醒的慵懶。
鳳芷殤微微抬眸,撞進那雙黑沉沉的眸子里,臉頰輕輕蹭了蹭他,彎唇笑道:“到了?”
語氣極為自然,仿佛方才那一瞬只是錯覺。
謝清玉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仿佛透過她,看向別的什么。
鳳芷殤唇角弧度不變,語氣戲謔:“朕臉上有東西?”
此一出,空氣中隱隱的緊繃氛圍驟然一松。
謝清玉動了動手腕,淡淡吐出一個字:“手。”
鳳芷殤這才發覺自己仍未松手。
她挑眉,松開了他的手腕。
只見那瓷白的腕子上,已經被箍出了一圈艷色。
在冷白肌膚上,顯得格外旖旎。
她盯著那痕跡看了幾秒,忽然道:“朕何時睡著的?”
她當時確實有些困了,但遠未到無知覺睡著的地步。
靠上他的肩頭,本也懷著幾分逗弄的心思。
卻不曾想,就那么睡過去了
有哪里
不太對勁
鳳芷殤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劃過小桌上燃盡的香爐
鳳芷殤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劃過小桌上燃盡的香爐
不等她深想,謝清玉便推開了她。
他并未回答她的問題,徑直下了馬車。
鳳芷殤瞇了瞇眼,斂去眸底的深思,也跟著下了車。
馬車停靠的地方風景極佳。
林木高聳,金黃色的落葉鋪滿地面。
微風拂過,帶著皇宮中不曾有的生機與野性。
侍衛恭敬地捧上兩把長弓。
謝清玉取過其中一把,鳳芷殤接了另外一把。
她垂眸,指節輕輕扣了扣弓臂,堅實的“噔噔”聲傳來。
又拉開弓,試了試弓弦的韌性。
是把做工精良的弓。
她抬眸望向他,微微偏頭:“上君后當真要與朕比試狩獵?”
謝清玉指尖輕輕撫過弓臂上繁雜的花紋,語氣幽幽:“不然呢?本宮邀你出來共賞秋色?”
鳳芷殤聳了聳肩,低笑道:“朕還以為,上君后是想尋個僻靜處,與朕聊聊風月。”
說著,她嘆了口氣:“真是枉費朕空期待一場。”
謝清玉對她這般信手拈來的渾話早已見怪不怪。
他神色未變,淡漠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草叢里。
那里,隱約藏著一道雪白的影子,是只野兔。
謝清玉從旁邊地上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矢,搭箭、拉弓。
“嗖——”
利箭破空而來,那兔子尚未警覺,已被射了個對穿。
謝清玉全程眼睛都沒眨一下,冷靜到近乎淡漠。
鳳芷殤沒有看那只斃命的兔子,反而看向一旁之人。
他的臉上沒什么情緒,下頜微揚,脖頸線條流暢漂亮。
那雙清冷的鳳眸看上去格外專注,顯得異常漆黑。
他轉過頭,那雙漂亮的眸子直視著她:“以半個時辰為限,方圓百里。誰射中的獵物多,誰勝。”
鳳芷殤環視四周,挑眉:“方圓百里?這可不是皇宮,上君后不怕出事?”
謝清玉的聲線清冷,淡淡吐出極具挑釁性的兩個字:“怕死?”
鳳芷殤眸光倏然一頓,瞇起了眼:“既是比試,可有彩頭?”
謝清玉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揚:“若你贏,我應你一事;若我贏”
他話音一頓,不知想到什么,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瞬:“把你的命,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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