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安靜地跟在女帝身邊,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但直到真真切切地看到后,還是讓她難以接受。
那是一日的傍晚,皇宮忽然傳來密詔,宣她立刻進宮。
謝丞相以為是他出了什么事,心中慌亂難安,連忙跟著傳詔之人進宮。
但到了養心殿前,殿門前的宮人卻讓她在原地候著。
她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
就這么過去了一個時辰,才有宮人出來,說陛下讓她進去。
謝丞相當時腿都站麻了,一瘸一拐地進了內殿。
看到眼前的一幕,她的瞳孔急驟收縮。
只見輕輕搖晃的珠簾后,鳳芷殤慵懶地靠在龍椅上,漫不經心地批閱著奏折。
而她的玉兒,那個曾經最重禮儀的孩子。
就那么狼狽地跪伏在書案旁。
冷玉般的肌膚上血痕遍布,新舊交錯,夾雜著各種凌虐的痕跡。
青絲如瀑般鋪散下來,遮住了小半張臉,看不清他的神色。
如此的狼狽,沒有一絲尊嚴
謝丞相近乎呆滯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鳳芷殤邊批閱著奏折,邊笑著問她:“丞相可還滿意看到的?”
她想回答,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鳳芷殤嗤笑,將手中的朱砂筆隨手扔到桌案上,微微偏頭,目光玩味地落在一旁的人兒身上。
“抬頭。”她懶洋洋命令。
那跪伏在桌邊的少年渾身一僵,撐在地上的指尖泛著白。
但只有一瞬,他便乖順地抬起了頭,那張漂亮卻蒼白的眉眼徹底暴露在燭光下。
眼尾泛紅,下唇被咬得血跡斑斑,血紅色的淚痣在蒼白如紙的臉上,顯得妖異又脆弱。
那雙漂亮的鳳眸里沒有一絲神采,空洞而又茫然,像是木訥破碎的人偶。
鳳芷殤似乎對眼前的一幕極為滿意。
她伸出手,指尖順著他的脖頸滑下,在鎖骨處流連。
那里有一道新鮮的咬痕,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她彎了彎唇,拇指重重按在傷口上,滿意地感受著眼前人的顫抖。
謝清玉揚起脖頸,咬住血跡斑駁的下唇,聲音沙啞地嗚咽:“陛下求您不要”
像只被踩住爪子的幼貓,無力地祈求著饒恕。
鳳芷殤輕笑著:“阿玉,你的母親來了,怎么都不問候一下?”
他的反應似乎有些遲鈍,睫羽輕顫著,過了好半晌,才終于聽明白她的話。
謝清玉將目光緩緩移向眼眶泛紅、痛苦地望著他的謝丞相,眼神一點點聚焦。
他輕聲呢喃,仿佛怕眼前的場景是幻覺般:“母親?”
“我在!母親在這”謝丞相頓時淚如雨下。
話音落下的一瞬,那雙空洞死寂的鳳眸里,驟然彌漫上一抹難以喻的痛楚與委屈。
眼淚大滴大滴地滾落,他聲音嘶啞地哀求著:“母親,好疼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他掙脫開鳳芷殤的手,試圖爬向母親。
像是傷痕累累,試圖尋求庇護的幼獸。
鳳芷殤的眼神冷了一瞬:“規矩忘了?”
話音落下,謝清玉驟然僵在原地。
唇瓣發顫,似是想到了什么極為可怕的懲罰。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