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中毒一事,本宮總得給朝臣一個交代
厚重的轎簾隔絕了鳳輦內的所有聲音,一點聲息都透不出來。
默竹皺眉看著鳳輦所在的方位,眸底晦澀,不知在想些什么。
“默竹,你有沒有覺得,陛下好像有哪不一樣了。”
身側傳來一道很輕的聲音,默竹微微側首,說話之人看上去也就十六七歲的模樣。
臉頰上還帶著點嬰兒肥,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來有些單純。
默竹嘆了口氣,將他湊過來的腦袋推開,有些無奈“默涵,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說話別湊這么近。”
被推開的少年鼓了鼓腮幫,堅持不懈繼續方才的話題“你有沒有這種感覺啊?”
默竹沉默下來,腦海中回想起剛才那雙看著他的眸子,并不冰冷,卻莫名有幾分毛骨悚然。
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
但為什么不一樣了?是發生了什么,還是
褪去了偽裝?
他擰了擰眉,最終只是小聲道“別亂說,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默涵有些不滿“你就喜歡拿這句話敷衍我。”
默竹無奈地瞥了他一眼,剛想再說點什么,轎簾忽然被一只纖長的手掀開。
鳳芷殤從鳳輦內走了出來,看起來心情還算不錯。
她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默竹和默涵所在的方向,挑了挑眉,徑直離開。
兩人對視一眼。
默竹上前幾步,俯身進了鳳輦。
謝清玉低垂著眼簾,纖長的睫毛在眼瞼處落下一片陰影。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展開放著的信上,細白的指尖無意識輕叩著桌面,眼神晦澀不明。
“主子”默竹輕聲喚道。
謝清玉的指尖驀地一頓,抬起眸子,將宣紙遞到默竹面前,語氣聽不出喜怒“看看。”
默竹接過,只看了一眼,眉頭便皺了起來。
這是一封寫給皇帝的密信,署名竟然是一個極其出乎意料的人。
“沐思羽?”他的聲音很低,但依舊掩不住驚詫“給陛下毒藥之人竟然是沐家”
如今朝堂勢力大致分為兩派。
謝氏一黨以上君后謝清玉為首,借垂簾聽政之便,勢力遍布朝野。
另一派則以文王鳳儀姲為主,雖勢弱,卻以宗室正統的名頭,暗結女帝鳳芷璃,以正統之名,欲清君側。
兩派明爭暗斗之時,沐家素來保持中立,怎會
默竹擰眉,有些懷疑“這封信會不會是陛下故意設的局?這一年來,她可沒少給我們使絆子。”
雖說如今與他們做了交易,但又豈會就這么老實告訴他們實情。
謝清玉抿唇,思索著什么。
“但若是真的”默竹眉頭皺的更緊,繼續道“沐家雖無實權,但久居翰林學士一職,門生遍布六部,若真倒向文王,恐怕”
“本宮正愁沒有由頭”謝清玉忽然出聲打斷,瞳眸如寒玉般幽暗,透著些許狠厲。
默竹看著謝清玉眼底的冰冷殺意,心頭一跳,明白了什么“您是想”
“陛下中毒一事,本宮總得給朝臣一個交代。”
那封密信是真是假已不重要。與其去賭沐家會不會倒戈,倒不如趁此機會扳倒,換上自己人更為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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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鳳芷殤站在御花園的一處亭子下,垂眸看著眼前池塘內四處游動的魚。
周圍沒有宮人,小圓球從她身體里鉆了出來,繞著她轉了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