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今彎下腰。
他在李聽安的注視下,從滿是積雪和污泥的角落里,摳出一個圓形的、生了銹的鐵墊圈。
他直起身,捏著那個臟兮兮的鐵圈,放在掌心里。
“當時地上也是這些破爛。我沒有戒指,就撿了個這玩意兒。”
“我跟你說,我敢。只要你不嫌棄,我就敢。”
“然后我就把這個墊圈,套在了你的無名指上。”
許今看著手里的東西,眼神有些恍惚。
“那天晚上,你沒嫌臟,也沒嫌它破。你戴著它,然后,一個月后,我們結婚了。”
故事講完了。
這就是所謂的“定情日”。
沒有鮮花,沒有鉆戒,沒有單膝下跪。只有一個發瘋的女人,和一個卑微到塵埃里的男人,在一座廢棄的危橋上,用一個垃圾堆里撿來的鐵圈,鎖住了彼此的一生。
許今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李聽安,似乎在期待某種共鳴,或者哪怕是一絲動容。
“聽安,那是我們”
“很荒唐。”
李聽安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很冷,比這江風還冷。
許今愣住。
李聽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手里的那個鐵圈,眼神里沒有半點感動,甚至帶著幾分審視和疏離。
“兩個瘋子,在一座危橋上演了一出苦情戲。一個為了氣前任隨便找個人嫁了,另一個趁人之危自我感動。”
她抬眼,直視許今的眼睛。
“許今,你帶我來這兒,是想讓我感動嗎?還是想讓我回憶起當初那個為了陸宴辭要死要活的李聽安?”
許今的手指僵住。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聽安往前逼近了一步,“你想告訴我,你愛得有多深?愛到連那樣狼狽、那樣心里裝著別人的我,你都視若珍寶?”
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這種煩躁來得毫無道理,卻洶涌澎湃。
她知道原書的劇情,知道原主是個戀愛腦,知道許今是個深情男配。
但當這些細節被許今親口說出來,填補了書中的那些空白時,她感到的不是溫情,而是隔閡。
巨大的、無法跨越的隔閡。
那個在橋上哭著喊陸宴辭名字的女人,不是她。
那個戴著生銹鐵圈的女人,也不是她。
“扔了。”
李聽安看著那個鐵圈,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許今沒動。
“我讓你扔了。”
李聽安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硬。
許今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聽安,這是”
“這是垃圾。”
李聽安轉過身,不再看他,也不再看那座橋。
“過去的事情就是過去了。我不記得,也不想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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