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聽安愣了一下,睜開眼。
她轉頭看他。
車廂里光線昏暗,許今的側臉一半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覺得那雙眼睛很亮,正定定地看著她。
什么日子?
李聽安大腦飛速運轉。
她在腦海里搜索原主的記憶。
生日?不是,原主生日在夏天,許今的生日在秋天。
結婚紀念日?好像還有一個月吧?
李聽安搜尋了一圈,一無所獲。
她看著許今,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點提示,但他藏得太好了。
“什么日子?”李聽安最終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公司成立紀念日?”
許今握著她的手微微緊了一下,隨即松開。
他眼里的光暗了一些,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潤的樣子。
“沒什么。”他笑了笑,轉過頭看向窗外,“隨便問問。”
李聽安皺眉。
這反應不對。
如果真的沒什么,他不會是這個表情。那種一閃而過的失落,雖然被他掩飾得很好,但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許今。”李聽安去拉他的袖子,“說話說一半,你是想憋死誰?”
許今沒回頭,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捏了捏。
“真沒什么。”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松,“老張,前面路口別右轉,直走。”
“真沒什么。”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松,“老張,前面路口別右轉,直走。”
前排的老張愣了一下:“許總,直走是去江北,咱們不回家?”
“去江北。”
“這么晚了”
“去。”
老張不敢多問,打著轉向燈變道。
李聽安看著窗外越來越陌生的景色,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不是回江畔壹號的路,也不是去公司的路。這條路通往老城區,那邊正在拆遷,到了晚上幾乎沒什么人。
“你要帶我去哪?”
“賣了。”許今隨口胡扯,“把你賣到山溝里去當童養媳,換錢給公司周轉。”
李聽安嗤笑一聲:“就憑你?”
“嗯,就憑我。”
車子一路向北,周圍的燈光越來越稀疏,最后只剩下路燈昏黃的光暈。
大概開了半個小時。
車速慢了下來。
前面是一座大橋。
不是a市那座地標性的跨江大橋,而是一座很老舊的鋼架橋。橋身漆成了深紅色,因為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經斑駁脫落。橋下是結了冰的河面,黑漆漆的,看不真切。
“停車。”許今說。
老張把車靠邊停下。后面的保鏢車也跟著停了下來。
“下車吧。”許今推開車門,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李聽安裹緊大衣跟下去。
冷。
真冷。
這里的風比市區大多了,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許今走到橋欄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著遠處的黑暗。
李聽安走到他身邊,也不說話,就這么陪他站著。
老張和保鏢們很懂事地站在車邊,離得遠遠的,背對著這邊抽煙。
“這橋快拆了。”許今忽然開口。
“嗯?”李聽安看著那些生銹的鋼梁,“看著是挺危險的,屬于危橋了吧。”
“這是老鋼廠的運貨橋。”許今伸手拍了拍欄桿,鐵銹沾了他一手,“以前這一片全是廠房,后來廠子倒閉了,這橋也就廢了。”
李聽安沒接話,她在等下文。
許今帶她來這兒,肯定不是為了給她科普a市工業發展史。
“聽安。”
“嗯。”
許今轉過身,背靠著欄桿,低頭看著她。
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化成細小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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