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虎吞狼。
“打蛇打七寸,流氓怕什么?怕比他們更不要命的,或者,怕斷了財路的。”
李聽安把玩著手里的鋼筆,筆帽在桌面上磕出有節奏的輕響。
陸宴辭看著她,“你是讓我找黑社會火拼?”
李聽安白了他一眼:“陸大總裁,法治社會,別動不動就喊打喊殺。許建功找人堵門,目的是拖延工期。那些地痞流氓拿錢辦事,一天幾百塊。但你工地上那幾千號工人呢?”
陸宴辭眼神微動,似乎抓住了什么。
“工期延誤,最急的不是你,是那幫等著拿錢回家過年的民工。發個公告,新港城項目啟動搶工期激勵方案。凡是能按時完成進度的班組,工費翻倍。如果有外部因素干擾施工,導致大家賺不到這個翻倍的錢”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意。
“幾千個為了養家糊口紅了眼的壯勞力,手里拿著鐵鍬和扳手。你覺得那幾十個只會抽煙打牌的混混,敢攔他們的財路嗎?”
這一招,叫驅虎吞狼。
不臟自己的手,卻能把許建功的如意算盤砸得稀爛。
陸宴辭沉默了片刻,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內心震動。
自己剛剛把大概的情況告知她?她就能在幾分鐘內找到解決的方案?
自己怎么就沒有想到呢?
陸宴辭有些懊惱,但不得不承認的是,眼前的女人,迷人得要命,卻也危險得要命。
“好,我這就安排下去。”陸宴辭拿起手機,發了幾條語音指令。
事情談完,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城市霓虹亮起,將陸氏大廈頂層的落地窗映得流光溢彩。交易室里的工作人員早已下班,只剩下幾臺服務器還在嗡嗡作響。
李聽安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站起身,“太晚了,我就先撤了。林家那邊雖然暫時穩住盤面,但對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得回去補個覺,明天還有硬仗。”
她伸手去拿椅背上的風衣。
“聽安。”
陸宴辭突然開口。
李聽安動作沒停,利落地穿上外套,“陸總還有事?如果是關于資金調撥的授權,明天早上讓王超直接找我簽字。”
“不是公事。”
陸宴辭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到她面前。
李聽安挑眉,手還搭在風衣領口上,等著他的下文。
“我沒吃晚飯。”陸宴辭說。
這理由聽起來理直氣壯,又莫名其妙。
李聽安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快六點了。
“陸總,樓下有便利店,再不濟您的特助還在外面隨時待命。您是想讓我給您點外賣,還是想讓我給您報銷餐費?”
陸宴辭抬手看了眼表,眉頭微皺,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僵硬。
“王超他們都走了,助理也被我打發去處理工地的事,但我讓人提前讓人訂了餐,已經送到了隔壁休息室,原本是想和他們一起吃的”
李聽安點頭:“所以?”
“訂多了,十幾道菜,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李聽安不想跟他在這兒耗,露出個職業假笑。
“陸宴辭,浪費糧食確實可恥,但你可以打包回家。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吃了再走。”
陸宴辭沒讓開,反而往前邁了半步,那種常年身居高位的壓迫感收斂了些,透出一股別扭的執拗。
陸宴辭沒讓開,反而往前邁了半步,那種常年身居高位的壓迫感收斂了些,透出一股別扭的執拗。
“全是清淡的,沒有你討厭的蔥姜蒜。而且關于剛才你說的,有些細節我還需要再確認一下。”
“所以,你們公司的員工都不吃蔥姜蒜唄?”
李聽安突然有些無語。
“咳嗯嗯,對,他們口味確實一直都是這樣”
他竟然無恥的承認了
李聽安看著他。
此時的陸宴辭脫去了西裝外套,身上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緊實的小臂線條。
沒了平日里那種高高在上的精英感,反倒真的像個因為加班而錯過飯點,不想一個人面對冷清餐桌的普通男人。
甚至有點可憐?
這個詞冒出來的瞬間,李聽安就在心里給了自己一巴掌。
陸宴辭察覺到她的動搖,立刻補了一句:“就在隔壁,吃完我讓司機送你,要不了多久”
說實話,李聽安確實餓了。
高度緊張的腦力勞動后,血糖降低帶來的眩暈感正在攻擊她的神經,讓她原本想要拒絕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咽了回去。
況且,跟誰過不去,別跟飯過不去。
“就在這吃?”她松了口。
陸宴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嘴角極快地抿了一下,像是怕笑出來又硬生生憋回去。
“去休息室。”
他轉身帶路,步子邁得甚至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休息室就在交易大廳隔壁,原本是給高管臨時休憩用的。此刻,那張原本用來放文件的茶幾上,滿滿當當擺了十幾個精致的打包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