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對手一
第二天,陸氏集團的交易室里,空氣卻肅殺得能凝結出冰。
巨大的環形空間,上百塊屏幕墻無聲地閃爍著紅綠交錯的數據流。
這里是陸氏的心臟,平日里掌管著千億帝國的資金脈搏,而今天,它只為一個女人服務。
李聽安坐在主位,手中拿著一只鋼筆,面前是十二塊獨立屏幕,上面清晰地劃分著全球各大資本市場的實時行情、新聞輿情、以及吳朗團隊提供的加密情報。
她的左手邊,是吳朗。
這位頂級黑客一改往日的t恤拖鞋,難得穿了身西裝,雖然領帶歪歪扭扭,但神情前所未有的專注,十指在鍵盤上翻飛。
右手邊,是陸氏首席交易官,王超。
一個四十多歲,頭發微禿,眼神卻銳利如鷹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還站著陸氏最頂尖的兩位量化分析師和三位操盤手,整個團隊的氣氛緊繃如弦。
這些人,都是在華爾街和港交所的血雨腥風里殺出來的狼,但此刻面對這個比他們年輕太多的女人,態度卻格外恭敬。
金融圈,只認實力,不認年紀。
李聽安這半年來的戰績,足以讓任何人心生敬畏。
“資金到賬情況。”李聽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交易室。
王超立刻報告:“陸氏集團授權流動資金四百二十億,昆侖工業流動資金八十五億,已全部匯入指定的離岸混合基金賬戶。總計五百零五億,隨時可以調用。”
李聽安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吳朗的屏幕上。
“林家的海外資金賬戶,監控得怎么樣了?”
“在這里。”吳朗將一張錯綜復雜的網絡圖投射到中央主屏幕上,“你猜的沒錯,姓林的根子全在海外。上次做空我們供應商那筆錢,就是通過這個蔚藍資本做跳板,拆分成上百個小賬戶,分批潛入a股的。”
他放大地圖,一條條紅色的資金流觸目驚心。
“我順著網線摸了過去,發現這個蔚藍資本只是冰山一角。它背后是一個龐大的家族信托基金,注冊在瑞士,專門用來規避風險和轉移資產的。說白了,就是林家給自己留的后路,一旦國內出事,隨時能金蟬脫殼。”
李聽安點頭。
“很好。目標鎖定了嗎?”
“鎖定了。”吳朗雙手在鍵盤上飛快跳動,“北極星科技,納斯達克上市,代碼nst。這是林家海外信托最核心的資產,持股比例超過60。目前市值四十二億美金,流動性一般。”
“根據之前的資金流向分析,林家為了在國內跟我們開戰,已經質押了北極星科技將近30的股權。現在的股價是他們的警戒線,一旦跌破15美元,就會觸發強制平倉。”
聞,王超深深看了一眼這個年輕人,隨后看向李聽安開口道。
“李總,我們要砸盤嗎?我們手握五百億,只要集中火力做空,半小時內就能把它砸穿地板。到時候林家的資產縮水,質押盤爆倉,這一刀能捅到他們的大動脈上。”
周圍的操盤手們紛紛點頭,摩拳擦掌。
砸盤,是資本市場最簡單粗暴的暴力美學。
所有人都在等李聽安的一聲令下。
“誰說我要砸盤?”
李聽安把手里的鋼筆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我要幫他們拉升。”
此話一出,交易室里瞬間安靜,只剩下主機風扇的嗡嗡聲。
王超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拉升?”
就連吳朗都停下了敲鍵盤的手,轉過頭,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她。
“老板,這可是敵人的大本營。我們拿錢幫他們抬轎子?這不是給林家送子彈嗎?”
“你剛剛也說了,那是警戒線。”李聽安靠回椅背,目光幽冷,“林家把資金藏在瑞士信托,通過復雜的股權結構控制北極星。他們現在最缺的是什么?是現金流,是用來在國內跟我們打仗的真金白銀。”
她語速極快,邏輯像手術刀一樣精準。
“如果我是林家,手里缺錢,而自家的股票突然暴漲,我會怎么做?”
王超是老交易員,反應極快,瞳孔猛地一縮:“高位套現,回籠資金!”
“沒錯。人都是貪婪的,林東海那個老狐貍,現在正愁沒錢在國內與我們開戰。如果北極星的股價翻倍,他手里的股權就變成了燙手的金磚。他舍得不賣嗎?”
“只要他敢賣,我就敢接。等他手里的籌碼拋光了,這家公司姓什么,可就由不得他了。”
這是一招陽謀。
我不打壓你,我誘惑你。
用巨大的利益,勾引你交出手里的核心資產。等你的現金流雖然充裕了,但根基卻沒了。到時候,拿著一堆現金的林家,不過是沒牙的老虎。
王超聽得后背發涼。
這比直接砸盤還要狠。砸盤,對方還能死扛,還能護盤。但拉升,是在利用對方的人性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