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要跑路了?
看到周嶼繼續打著電話,許今臉上的沉穩和篤定終于像退潮的海水,緩緩褪去,露出了眼底的凝重。
他拿出手機,指尖在那個熟悉的、被他置頂的聯系人上空懸停了許久。
屏幕上,備注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老婆。
他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打下一行字,小心翼翼地,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還好嗎?
發出去的瞬間,他就有些后悔。
她現在一定焦頭爛額,自己這句不痛不癢的問候,除了增添她的煩惱,毫無用處。
就在他準備撤回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
秒回。
老婆:小問題。
許今看著那三個字,先是一愣,隨即,那顆被吊在半空中的心,就這么輕飄飄地落了地。
他沒有再回復。
他知道,她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他多余的擔憂。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許今收起手機,重新坐回電腦前,點開一份新的分包商資料。
他幫不了她掌舵,但他能做的,就是把她腳下的這艘船,每一個螺絲都擰到最緊。
遠航科技,總裁辦公室。
財務總監和市場總監,如同兩只要被溺死的鵪鶉,眼巴巴地看著那個還在不緊不慢發信息的女人。
八千三百萬的預付款,可能打了水漂。
公司的現金流,岌岌可危。
外界的輿論,已經把遠航科技描繪成了一座即將傾覆的泥塑大廈。
可這位掌舵人,從頭到尾,除了最開始聽匯報時抬了抬眼,之后就再沒給過他們一個眼神。
她甚至還有閑心,給不知道什么人回信息。
“李總”財務總監的嗓子干得冒煙,他覺得自己再不開口,就要被這壓抑的沉默逼瘋了,“我們現在到底該怎么辦?銀行那邊已經打電話來詢問我們的經營狀況了,我怕他們”
“怕他們抽貸?”
李聽安終于放下了手機,抬起頭,眼神平靜無波。
“嗯嗯嗯!”財務總監和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抽就抽吧。”
“”
“”
辦公室里,陷入了比剛才更死寂的沉默。
財務總監和市場總監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個詞——完了。
這位李總,不會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給整瘋了吧?
就在兩人腦子里已經開始上演“公司破產清算員工討薪無門”的悲慘大戲時,李聽安終于拿起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吳朗,來我辦公室一趟。”
吳朗?那個神神秘秘、據說只對李總一個人負責的情報頭子?
兩人的心里,又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難道,李總手里還有什么他們不知道的底牌?
不到二十分鐘,吳朗就推門進來了。他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但眼底的凝重卻泄露了真實的情緒。
“老板,情況不太妙。”吳朗開門見山,“林家那個叫林默的,是個狠角色。我查了,他們至少動用了三十個億的資金,而且全部來自海外賬戶,擺明了就是要一棍子把我們打死。”
“三十億”財務總監聽到這個數字,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用三十億來狙擊他們一個總資產都不到五個億的公司,這他媽是拿反坦克炮打蚊子啊!
用三十億來狙擊他們一個總資產都不到五個億的公司,這他媽是拿反坦克炮打蚊子啊!
李聽安對這個數字似乎并不意外。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銀行卡,扔在桌上。
“這里面有兩個億。”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我的私人賬戶。”
經過這段時間的沉淀,她私人證券賬戶里的一億五千萬已然來到了兩個億大關。
財務總監和市場總監愣住了。
他們沒聽錯吧?
兩個億?私人賬戶?李總竟然有這么多錢?
吳朗也是一愣,他知道自家老板會賺錢,但沒想到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他看著李聽安,眼神里除了震驚,還有一絲狂熱。
“老板,您這是”
她看向已經快要石化的財務總監:“公司的賬上,還有多少能動的現金?”
“五五千七百萬”財務總監幾乎是本能地報出數字。
“全部轉入這個賬戶。”
聞,財務總監瞬間回過神,“李總,這可是公司最后的救命錢了!要是都轉走了,工資、水電、供應商的尾款”
李聽安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按我說的做。”
那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冰冷,且不帶任何感情。
財務總監張了張嘴,看著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所有勸說的話都堵死在了喉嚨里。他知道,自己再多說一個字,可能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李聽安沒理會他們的表情,只是看著吳朗,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