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辭一愣,皺起了眉。
他不懂,她為什么會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他救了她,她不該是這個反應。
“李聽安,你”
“我問你話呢!你是不是很得意?”李聽安直接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
陸宴辭沒再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陸宴辭,今天晚上,是你救了我,這個情,我李聽安會記著。”
“但是,”李聽安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不代表你可以對我的人生指手畫腳,更不代表你可以侮辱我的丈夫。”
許今的心猛地一跳,他看著李聽安,復雜的情緒在胸腔里翻涌。
“你以為你是什么?”李聽安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一個自以為是的救世主?一個高高在上的施舍者?還是一個妄圖用恩情來操控別人的變態?”
陸宴辭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自以為是地分析我的動機,揣測我的想法,甚至用你那套可笑的自戀邏輯來定義我的人生,說什么我需要保護?”
李聽安嘲諷一笑,那雙眼睛直直地刺向陸宴辭。
“你以為你很了解我嗎?你了解的,不過是你臆想出來的,一個永遠圍著你轉的李聽安。”
“可我告訴你,陸宴辭,那個李聽安,早就死了。死在五年前,死在被你一次次踐踏的尊嚴里。”
陸宴辭的身體僵住了,他看著李聽安,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我承認,今天晚上你確實救了我一命。但我更清楚,你出現在那里,僅僅是因為你那可悲的控制欲,讓你忍不住要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李聽安的話語像刀子一樣,一刀刀地割在陸宴辭的心頭。
“你錯了。”陸宴辭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我沒有跟蹤你,我只是擔心你。”
“擔心?”李聽安嗤笑一聲,“陸總,你連自己的未婚妻都搞不定,還有閑心來擔心我?”
這話讓陸宴辭的臉色再次難看。他想起了林婉清那天的威脅,想起了她那張扭曲的臉。
“我和林婉清已經解除婚約了。”陸宴辭說,他看著李聽安,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波瀾。
李聽安卻只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你上次跟我說過,那是你的私事,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陸宴辭向前邁了一步,他看著李聽安蒼白的臉,胸口涌動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你覺得與你無關?你知不知道,林婉清威脅我,她要對我,對陸氏,展開全面的報復。”
“那又如何?”李聽安迎上他的目光,“那是你欠她的,與我何干?陸宴辭,你別忘了,從頭到尾,都是你在利用她,利用林家的資源。現在反噬,不是理所當然嗎?”
“你”陸宴辭被李聽安的話堵得啞口無。
“至于你剛剛對許今說的那些話。”李聽安的眼神轉向許今,短暫的柔軟后,再次變得堅韌,“他是不是殘廢,是不是廢物,是不是能保護我,這些,都是我李聽安的選擇。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評價。”
她看向許今,語氣放緩,卻無比堅定:“許今,你聽著。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選擇你,是因為你值得。”
許今看著李聽安,看著她那張蒼白卻堅韌的臉,心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陸宴辭,”李聽安重新看向陸宴辭,她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冷硬,“我再說最后一次。我李聽安的人生,我的選擇,我的未來,都與你無關。別再用你的傲慢來定義我的人生,也別再用你那套自以為是的邏輯來揣測我的動機。”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疲憊,但很快就被堅決取代。“現在,請你離開。我需要休息。”
陸宴辭站在原地,他看著李聽安,看著她那雙清明的眼睛,看著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那種疼痛,比他額頭上的傷口,比他手臂上的撕裂,都要來得猛烈。
他想反駁,想解釋,想告訴她,他真的只是想保護她。
他想說,他看到那輛面包車沖出來的時候,他的心有多么恐慌。
他想說,他這一個月來,每天跟著她,不是為了監視,而是因為他擔心林婉清會對她下手,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么他會做這種蠢事,但他就是這么做了。
然而,看著那張冷硬的臉,他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說。
他最終只是深深地看了李聽安一眼,又看了一眼許今,然后,他轉身,一不發地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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