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點法律允許的事
李聽安握著方向盤,越野車在夜色中疾馳。
后視鏡里,陸宴辭的身影早就縮成了一個模糊的黑點。她看著前方的車流,心里只有兩個字:有病。
陸宴辭這種人,在原書里是高不可攀的雪山。原主為了舔他,連尊嚴都踩進了泥里,他連個眼神都吝嗇給予。現在倒好,不僅上趕著要幫她解決許家,還戴個破表在路燈下表演帕金森。
以前是讓她當助理,現在又想當救世主。這種轉變在李聽安看來,除了藏著某種更深層的商業算計,就是這男人自戀到了晚期,覺得只要他稍微施舍點好意,她就該感激涕零地撲回去。
她不相信劇情,更不相信陸宴辭。這本破書爛尾得厲害,原主死后的劇情完全是一片空白。她現在走的每一步,都是靠著賬面上的現金流和手里死死攥著的股權開出來的荒。
只有錢和權,才是這迷霧世界里唯一的羅盤。
車子滑入江畔壹號的地下車庫。李聽安熄火下車,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向電梯。
推開門,一股濃郁的香味撲面而來。
李聽安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玄關處放著一雙粉色的毛絨拖鞋,那是許今前兩天剛買的,丑得有特色。
“回來了?”
廚房里探出一個腦袋。許今系著那條深藍色的圍裙,手里拿著個鍋鏟。經過這陣子的復健,他已經可以不用拐杖短距離行走了,身形比剛出院那會兒挺拔了不少。
他手里拿著個噴火槍,正對著幾枚焦糖布丁做最后的收尾。
“做了什么?”李聽安靠在門框上,眼睛盯著那幾個金燦燦的小碗。
“檸檬香草烤雞,還有你念叨了好幾天的油燜大蝦。順便試了試這個布丁。”許今關掉火,轉過頭看她,“去洗手,臉拉得那么長,又在公司壓榨員工了?”
李聽安走過去,順手拈起一顆洗好的藍莓扔進嘴里
“沒有,剛才在公司樓下遇到陸宴辭了。”
許今動作一頓,側過臉看她,“他找你干什么?”
“他腦子可能壞了。”李聽安吐槽道,“戴了個表帶都快裂開的破表,非在我面前晃悠,說手腕疼。”
許今端著盤子走出來,路過她身邊時,輕笑了一聲,“那應該是你送他的禮物吧。現在想來那時候你為了買那塊表,在飯店應該刷了不少盤子。”
李聽安愣了一下,“我眼光這么差?那表丑得驚心動魄。”
“重點不是表。”許今把菜放在桌上,抬眼看她,“重點是,陸大總裁現在開始走憶往昔崢嶸歲月的路線了。他這是后悔了,想讓你心軟。”
“心軟?”李聽安冷哼一聲,坐到餐桌旁,“我只對銀行余額心軟。他要是真后悔,不如把陸氏的股份轉我幾個點,那才叫誠意。”
許今解開圍裙,坐到她對面:“那你可能得等到他腦萎縮那天。不過,看他現在的智商表現,這一天估計也不遠了。”
李聽安被逗笑了。
許今現在的性格比起剛開始那陣子,簡直判若兩人。他很清楚李聽安已經徹底放下了陸宴辭,所以提起來的時候,語氣里只有嘲諷。
“多吃點。”許今給她剝了一只蝦放進碗里,“別整天盯著那些k線圖,你那臉都快跟屏幕一個色了。”
“我這是健康的職業色。”
“這叫熬夜色。”許今喝了口湯,“作為你的首席資產,我得提醒你,如果你猝死了,我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可就沒人帶我飛了。”
“放心,我死之前肯定先把你的股份溢價賣了。”
兩人你來我往地損著對方。這種對話模式雖然沒營養,卻讓李聽安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放松。
盤子里最后一只油燜大蝦進了李聽安的胃。
她放下筷子,看著對面正慢條斯理擦手的許今。
這家伙最近氣色好得過頭,原本蒼白的臉頰有了血色,眉眼間那股陰郁早就散干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想抽他的松弛感。
“看什么?被我的廚藝折服了,打算給我漲點工資?”
許今把紙巾扔進垃圾桶,語氣欠扁。
李聽安擦了擦嘴,“我在想,你是不是在菜里下了降智藥。我發現我最近跟你廢話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這叫生活氣息。你以前那叫什么?移動的財報機器人。現在好歹像個人了。”
“洗碗去。”
“洗碗去。”
“腿疼。”
“剛才噴火做布丁的時候,你站得比電線桿子都直。”
“那是藝術創作帶來的精神支撐,現在藝術結束了,我又是那個需要關懷的殘疾人。”
許今理直氣壯地指了指自己的腿。
李聽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沒說話,起身收拾碗筷進了廚房。
換做兩個月前,她絕對會用最冰冷的語戳穿他的偽裝,然后頭也不回地去書房處理各種瑣事。但現在,她竟然覺得這種沒營養的斗嘴挺有意思。
洗完碗,李聽安走出廚房,看見許今正靠在沙發上,手里拿著本菜譜,看得津津有味。
“明天想吃什么?我看這個芝士焗龍蝦不錯,就是費點手。”
“隨便。別弄太晚,明天公司還有早會。”
李聽安丟下一句話,轉身上了二樓。
回到房間,她反鎖了門。
雖然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兩人一直保持著涇渭分明的距離。分房睡是底線。
她脫掉外套,站在全身鏡前。
這具身體在她的刻意調理下,已經擺脫了原主那種病態的纖細。長期的高強度工作和規律的飲食讓她看起來很有力量感,肩膀平直,腰部線條緊致,黑色真絲睡裙貼在身上,勾勒出起伏明顯的輪廓。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
就在她準備進浴室洗澡時,隔壁房間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啊——!”
聲音很大,透著一股子撕心裂肺的勁兒。
李聽安動作一僵。那是許今的房間。
她幾乎沒過腦子,直接沖出門,連拖鞋都沒顧上穿,幾步跨到隔壁門口,一把推開了沒鎖的房門。
“許今!”
房間里只開了盞昏暗的壁燈。
許今倒在床上,雙手死死抱著那條受過傷的右腿,整個人蜷縮成一只蝦米,額頭上全是冷汗,嘴里還不停地吸著涼氣。
“怎么了?碰到傷口了?”
李聽安快步走過去,蹲在床邊,伸手去查看他的腿。
“抽抽筋了。疼,動不了。”
許今的聲音在發抖,聽起來確實挺慘。
李聽安沒多想,伸手握住他的腳踝,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小腿肚上。
肌肉確實緊繃得像塊石頭。
“忍著點,我幫你揉開。”
她手上加了力道。
許今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往后仰,正好靠在床頭上。
“李聽安,你輕點你這是報仇呢?”
“閉嘴。讓你平時少折騰,復健強度太大了。”
李聽安低著頭,神情專注。
許今神情痛苦地看著低頭為自己按摩的女人。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李聽安的領口微微敞開,真絲睡裙的質感在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她的頭發還沒扎起來,幾縷碎發落在頸窩里,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看到這一幕,他瞬間感覺其實好像也沒那么疼了。
李聽安揉了一會兒,感覺肌肉放松了,才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