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聽安咀嚼著這四個字,指尖在筆記本的觸控板上輕輕一點,屏幕上的k線圖被最小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企業信息查詢的網站。
周嶼的臉色很難看:“對,啟航。遠航,媽的,這名字惡心誰呢?”
“查到背后是誰了嗎?”許今問,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周嶼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查了,這家公司是上個星期剛注冊的,注冊資本五千萬,法人代表叫王海,一個我從來沒聽過的名字。但他們一出手,就精準地挖我們貢獻值排名前十的開發者,開出的條件,我們根本跟不起。”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了,這是戰爭。是燒著錢,不計成本,只為把你徹底打垮的焦土戰。
李聽安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屏幕上跳出一個又一個窗口。
王海,男,四十三歲,名下沒有任何其他公司,履歷干凈得像一張白紙。
“一個空降的法人,五千萬的注冊資本,只為挖幾個程序員。這不是許建功的手筆,他沒這個腦子。也不是許建斯,他現在應該在牢里研究縫紉機。更不可能是陸宴辭,畢竟陸宴辭想這樣動手,根本不用等到現在。”
許今的目光沉了下來:“是許建明。”
周嶼一愣:“誰?”
“我三叔。”
許今解釋道,“許建斯倒臺后,我爺爺把他的位子給了老三。這個人很低調,低調到幾乎沒有存在感。”
許今皺著眉回憶:“我小時候見過他幾次,總是不聲不響地跟在爺爺身后,不爭不搶,像個影子。他們兄弟幾個斗得你死我活的時候,他永遠置身事外。就像是個與世無爭的閑人。”
李聽安關掉網頁,身體向后靠進椅背里。
原主的記憶里,對這個許家三子許建明也幾乎沒什么印象。書里更是連提都沒提過。
“一個最懂得隱藏自己的人,往往也最危險。他蟄伏了這么多年,一朝上位,第一件事就是對遠航科技下手。這背后是誰的意思,不而喻。”
“看來許老爺子這是鐵了心,要讓許今徹底消失。”周嶼罵了一句,“這老頭子,心也太狠了。”
許今自嘲地笑了笑,沒說話。
他早就習慣了。
他早就習慣了。
李聽安的目光在許今和周嶼臉上轉了一圈。
一個神情冷峻,一個焦躁不安。
她忽然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許今,你在許氏集團,還有股份嗎?”
許今愣了一下,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有。百分之二十。不過是死股,在我成年時就轉到了一個家族信托基金里,三十五歲之前,只有分紅權,沒有投票權,更沒有交易權。老爺子還活著一天,我就動不了它一分一毫。”
那是他作為許家長孫,一出生就注定了的身份象征。也是他現在,唯一還和許家有牽連的東西。
“百分之二十”李聽安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不多,但也不少。”
周嶼聽得一頭霧水:“李總,現在是火燒眉毛了,咱們的開發者都要被人挖空了,你怎么還關心起他的股份了?”
“閉嘴。”李聽安瞥了他一眼。
周嶼立刻噤聲。
李聽安站起身,走到客廳的酒柜前,給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冰塊在杯中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們要挖,就讓他們挖。”她喝了一口酒,琥珀色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起一陣辛辣的暖意。
周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什么?李總你沒發燒吧?那可是我們花了一個多月才聚起來的核心團隊!”
“一個健康的生態系統,靠的不是幾棵參天大樹,而是肥沃的土壤和源源不斷的新生力量。”
李聽安轉過身,靠在酒柜上。
“有人愿意花大價錢幫我們篩選掉那些見錢眼開的雇傭兵,我們應該感謝他。”
“可是”
“沒什么可是。”李聽安打斷他,“你現在要做的,是安撫好剩下的人,并且,把我們開源社區貢獻值算法的權重,向新加入的開發者傾斜。”
周嶼徹底懵了。
這算什么?自斷臂膀,然后指望一群新兵蛋子力挽狂瀾?
許今卻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想做什么?”他問。
李聽安晃了晃杯里的酒,沒有直接回答。
“我只是覺得,許老爺子年紀大了,許家也該換個掌權人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強勢。
“許今,你該回去拿回屬于你的東西了。”
周嶼看看李聽安,又看看許今,腦子里一團漿糊。
這兩人到底在打什么啞謎?
許今看著李聽安,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她又在下一步大棋了。一步他看不懂,但卻愿意無條件相信的棋。
“好。”他點頭。
周嶼還想再問,李聽安卻已經沒了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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