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被他看得渾身發抖,卻還在嘴硬:“就是就是野男人!我”
“說不出來?”
陸宴辭的嘴角,勾起一個近乎殘忍的弧度。
野男人?
他腦子里,不受控制地閃過那個在病床上燒得神志不清,卻依舊固執地吻上來的女人。
那個被他當成默認,又被他親手推開的,短暫的一個月。
一股莫名的火,燒得他胃里那股熟悉的灼痛感愈發尖銳,也燒掉了他最后一絲偽裝的耐心。
“陳助理。”
“陸總。”
“掌嘴。”陸宴辭的聲音,冷得像冰,“讓他想起來為止。”
“是。”
陳助理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把揪住李偉的衣領。
李偉徹底慌了,殺豬一樣地嚎叫起來:“你干什么!放開我!救命啊!”
陳助理像是拎一只小雞,將他拖到角落,清脆的巴掌聲,一下,又一下,富有節奏地在死寂的宴會廳里響起。
每一聲,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a市誰不知道,陸宴辭就是這里的土皇帝。
他可以讓你一夜暴富,也可以讓你一夕破產。
可誰也沒見過,他會為了一個女人,在這樣的大庭廣眾之下,如此不留情面,如此大動肝戈。
“住手!你們別打了!別打我兒子!”
王秀芬終于反應過來,瘋了一樣地撲上去,想去撕扯陳助理,卻被兩個突然出現的黑衣保鏢死死架住。
她看著自己兒子被打得口鼻流血,哭嚎聲越來越弱,心疼得如同刀絞。
許建斯承諾的錢,許諾的好處,在這一刻,都變得不再重要。
她只想救自己的兒子!
她只想救自己的兒子!
王秀芬的目光,怨毒地投向了不遠處那個臉色煞白、冷汗直流的始作俑者。
“是他!是他讓我們這么干的!是他給了我們錢,讓我們來污蔑我女兒的!”王秀芬用盡全身力氣,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手指直直地指向了舞臺上那個溫潤儒雅的男人,“都是許建斯!是他!”
如果說剛才的巴掌聲是驚雷,那王秀芬這句話,就是直接引爆了核彈。
全場的目光,瞬間從那個被打得半死的李偉身上,轉移到了許建斯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上。
完了。
許建斯腦子里,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陸宴辭會發瘋。
更沒算到,李家這幾個蠢貨,竟然這么沒骨氣,幾巴掌就全招了。
“大姐,你你喝多了吧?胡說什么呢?”
許建斯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想去捂王秀芬的嘴,臉上還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沒喝多!就是你!”王秀芬徹底瘋了,對著他又抓又咬。
場面,徹底失控。
角落里,許建功端著酒杯,看著自己四弟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嘴角勾起一個幸災樂禍的弧度。
真是一出好戲。
露臺上,許老爺子手里的那兩顆文玩核桃,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下來。他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宴會廳里的鬧劇,那張布滿皺紋的臉,鐵青。
丟人。
太丟人了。
陸宴辭沒再看那場鬧劇。
他只是轉過身,深深地看了一眼李聽安。
然后,他什么也沒說,轉身,徑直離開了宴會廳。
他高大的背影,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陳助理也松開了半死不活的李偉,對著那一家三口,冷冷地扔下一句:“陸總說了,不想在a市,再看到你們。”
說完,便帶著保鏢,快步跟了上去。
偌大的宴會廳,終于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悠揚的古典樂,還在不知疲倦地流淌,顯得格外諷刺。
許建斯被王秀芬抓得滿臉是血,衣衫不整,哪里還有半點溫潤儒雅的模樣。
他看著陸宴辭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鄙夷、嘲弄、幸災樂禍的目光,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李聽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也沒想到,這場戲,會以這樣一種方式收場。
陸宴辭
這個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為什么要幫她?
還是說
李聽安的腦子里,閃過無數種可能,又被她一一否決。
“走吧。”
許今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他看著她,那平靜的眼眸里,此刻也充滿了不解。
“嗯。”
李聽安點點頭,沒再多看那場鬧劇一眼,挽著許今的手臂,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他們走得很慢,卻很穩。
黑色的絲絨長裙,與黑色的西裝和手杖,在水晶燈下,交織成一幅奇異又和諧的畫面。
所過之處,人群自動為他們讓開一條路。
那些目光里,再也沒有了鄙夷和嘲弄。
只剩下敬畏,好奇,和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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