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那一晚,在病房里,原主借著病中的脆弱,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氣,吻了陸宴辭,然后語無倫次地告白。
陸宴辭沒有回答,只是沉默。
那份沉默,被原主當成了默認。
然而,那段所謂的“戀情”,只持續了一個月,就以陸宴辭一句冰冷的“我更喜歡婉清那樣的類型”而夭折。
那天,她哭得撕心裂肺,回國后,便開始瘋狂模仿林婉清的穿著、談吐、甚至微笑的弧度,從此在東施效顰的路上一去不返
“你怎么不說話了?!”
王秀芬刻薄尖利的聲音,將李聽安從記憶的深淵里拽了出來。
“是不是心虛了?我問你,你五年前,是不是無緣無故休學了一整年?!”
她說著,像是怕別人不信,又從那個破皮包里,掏出了一張打印出來的紙,高高舉起,那上面赫然是a大教務系統里,關于“李聽安休學一年”的官方記錄。
“大家看!這是證據!鐵證如山!”
“姐,你別裝了。”李偉也跟著叫嚷,“孩子都病了,你就認了吧!我們不會賴上你的,只要你給錢給孩子治病就行!”
這一下,人群徹底炸了鍋。
無緣無故休學一年。
這在所有人看來,幾乎就是蓋棺定論了。
“你們他媽的給我閉嘴!”
許今再也忍不住了。
他拄著手杖,上前一步,那雙向來平靜的眼眸里,此刻燃著一簇冰冷的火。
“你們再敢胡說八道一個字,我不介意讓你們試試,什么是誹謗罪。”
“喲,瘸子還挺橫啊!”王秀芬被他一嚇,隨即反應過來,更加有恃無恐,“我們說的是事實!你護著她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你頭頂都綠成一片青青草原了!”
“就是!你個接盤的,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污穢語,不堪入耳。
許今氣得臉色發白,握著手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凸起,他活了二十多年,從未與人如此爭吵過,可為了身后的人,他愿意化身瘋狗。
許建斯見狀,立刻又走了上來,依舊是那副溫潤儒雅的君子派頭。
“今,別這么大火氣。你岳父岳母也是愛女心切,關心則亂嘛。”
他轉向李聽安,眼神里充滿了“同情”與“無奈”。
“聽安,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堪。但事已至此,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孩子是無辜的,不管大人之間有什么恩怨,總不能不管孩子的死活。這樣吧,孩子的醫藥費,四叔幫你出了,就當是替你彌補一下。”
這話,說得何其“大度”,何其“體面”。
他不僅坐實了李聽安有私生子的“事實”,還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為侄媳收拾爛攤子的絕世好長輩。
這一招,誅心至極。
就在許今想要出口反駁時,李聽安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
“沒事。”
隨即從他身后走了出來,重新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李聽安的目光,越過眼前那三張丑陋的嘴臉,緩緩掃過全場。
她看到了許建斯的得意,看到了許建功的幸災樂禍,看到了許老爺子眼中的鄙夷,也看到了林婉清那快要壓抑不住的喜悅。
她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像一個冷靜的獵人,在審視自己的獵物。
她剛要開口。
就聽一個清冷而低沉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人群中響起。
“照片,能給我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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