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辭和林婉清。
陸宴辭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沒打領帶,襯衫的領口隨意地解開兩顆,少了幾分商場上的凌厲,多了幾分慵懶的矜貴。他正側耳聽著身旁的人說話,神情淡淡的,目光卻不經意地,越過人群,落向了正朝這邊走來的李聽安。
當看清她今晚的裝扮時,陸宴辭端著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李聽安。
記憶里,她總是穿著那些花里胡哨、試圖模仿林婉清卻顯得不倫不類的裙子,像一只用力過猛的花蝴蝶。
可眼前的她,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藏在天鵝絨的刀鞘里,美麗,又危險。
他身旁的林婉清,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失神。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當看到那個在夜色中明艷得不可方物的女人時,臉上那副溫婉得體的笑容,差點沒掛住。
這一個月,陸宴辭對她,明顯冷淡了許多。雖然他依舊會陪她吃飯,出席必要的場合,但那種若有若無的距離感,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李聽安。
林婉清強忍著指甲掐入掌心的刺痛,臉上掛著完美的微笑,主動挽住了陸宴辭的手臂,姿態親昵地朝李聽安二人走去。
“今,聽安,好久不見。”
她的聲音溫婉柔和,仿佛剛才的嫉妒與失神從未存在。
許今只是淡淡頷首,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李聽安的目光則越過她,直接落在了陸宴辭身上,紅唇微啟,笑意卻不達眼底。
“陸總,別來無恙。”
陸宴辭的目光從她那片裸露的、白皙如玉的后背上收回,眼底的幽暗一閃而過。
“托你的福,最近很熱鬧。”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仿佛在說,你鬧出的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是嗎?”李聽安的笑容加深,“那看來陸總最近的日子,過得不算無聊。”
一旁的林婉清聽著這兩人之間機鋒暗藏的對話,心頭的警鈴大作。
她微笑著插話進來,語氣里帶著一絲天真的關切:“聽安,你今天真漂亮。只是這裙子是不是太露了些?晚宴風大,小心著涼。”
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暗諷她穿著暴露,上不了臺面。
不等李聽安開口,許今清冷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我太太身體好,不勞林小姐掛心。”
他向前微一側身,看似不經意的動作,卻正好將李聽安大半個身子擋在了自己身后,隔絕了陸宴辭和林婉清的視線。
那是一種不動聲色的占有與守護。
林婉清的臉色變了變,隨后勉強的笑了笑沒再說話。
陸宴辭的目光則沉了下來,他看著將李聽安護在身后的許今,那股盤踞在心頭多日的煩躁感愈發強烈。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他手中的那根黑色手杖上。
“看來是恢復得不錯。”陸宴辭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什么溫度。
這話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像是在評判一件有瑕疵的物品。
周圍的空氣瞬間冷了幾個度。
李聽安冷笑,不緊不慢的移了幾步,目光重新落回陸宴辭身上。
“陸總今天,似乎對我丈夫格外關注。”
陸宴辭對上她的視線,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情緒難辨。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說起另一件事。
“我只是想起,大二那年,下大雨。有人為了給我送一盒胃藥,淋得渾身濕透,還發了高燒。”
他的聲音不響,卻像一顆石子,在四人之間投下了一圈圈漣漪。
林婉清的臉色白了白,她沒想到陸宴辭會當著她的面,說出這些話。
許今握著手杖的指節,收緊了。
那是李聽安以前為了追求陸宴辭做過的無數件事之一。陸宴辭此刻提出來,無非是想提醒他,自己的妻子曾經是如何卑微地愛著他。
可他為何要說起這些
李聽安卻忽然笑了,紅唇勾起的弧度帶著幾分嘲弄。
“陸總記性真好,這種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都記得。”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我倒覺得,比起關心我有沒有淋雨,陸總更該關心的,是您自己的胃。”
“畢竟,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陸氏家大業大,可別因為身體垮了,讓某些人撿了便宜。”
她說完,不再看陸宴辭那瞬間陰沉下去的臉,挽著許今的手臂,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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