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總,你是不是有病
天臺的風,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陸宴辭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明明比自己矮一個頭,卻偏偏擺出了一副俯視的姿態。
那雙眼睛里,沒有仰慕,沒有癡迷,甚至沒有恨。
只有純粹的、不加掩飾的評估。
就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這種感覺,讓陸宴辭感到新奇,甚至有那么一絲被冒犯后的不悅。
但他沒有生氣。
如果他會因為女人幾句刻薄的話就亂了方寸,那他也不可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
沉默良久,陸宴辭笑了。
他本就生得一副極好的皮囊,輪廓深邃,眉骨高挺,是那種放在人群里,能讓所有光都黯然失色的長相。此刻一笑,更是平添了幾分令人目眩的魅力。
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像冬日湖面上的薄冰。
“李聽安,你還是第一個敢這么跟我說話的女人。”
“那只能說明陸總你平時接觸的,都是些沒什么骨氣的女人。”李聽安退回原位,重新靠在護欄上,姿態慵懶。
她看的出來,這個男人的自負,已經深入骨髓。他不會因為被冒犯而憤怒,只會把這當成一種新的、需要被征服的挑戰。
“你開出的條件,確實誘人。”李聽安話鋒一轉,仿佛真的在認真考慮,“陸氏私人助理,年薪想必不低,說出去也體面。”
陸宴辭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就知道。
“但是”李聽安慢悠悠地補上后半句,“我這個人,怕麻煩。”
她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要是真去了陸氏,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你那位溫柔嫻淑的未婚妻,怕不是要把辦公室的門檻都踏破了?到時候三天一小鬧,五天一上吊,我可沒工夫哄她。”
這話說的,又刁鉆又刻薄。
陸宴辭卻像是沒聽出里面的諷刺,反而把這當成了另一種信號。
“你是在擔心婉清?”他看著她,眼神里多了幾分了然,“你放心,她一向懂事,不會無理取鬧。”
李聽安心里冷笑一聲。
懂事?林婉清那種白蓮花,最擅長的就是把“懂事”當武器,殺人于無形。
不過,跟陸宴辭這種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沒什么道理可講。
“那倒不是。”李聽安聳聳肩,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我只是覺得,給別人打工,不如自己當老板。陸總,你說對嗎?”
“自己當老板?”陸宴辭扯了扯嘴角,“就憑你那個已經開源了核心技術的空殼公司?”
李聽安同樣笑了,“陸總,你神通廣大,應該知道,就在昨天,我這個空殼公司,可是剛拿到了一千萬的投資。”
陸宴辭的臉色,終于有了細微的變化。
他看著眼前之人那副狡黠又理直氣壯的模樣,突然想起李聽安以前為了挽回他,做過的很多蠢事。
他一直以為,那就是她的全部。
一個頭腦簡單的花瓶。
可現在他才發現,或許不是她蠢,而是以前的她,沒把腦子用在正道上。
如果她當年追他的時候,有現在一半的心機和手段,或許
陸宴辭的思緒飄遠了一瞬。
“李聽安,”他收回思緒,聲音沉了幾分,“我的耐心有限。今天我給你這個機會,是看在你有點小聰明的份上。別不識抬舉。”
“機會?”李聽安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站直身體,一步一步走到陸宴辭面前,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陸總,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我,李聽安,從來不需要別人給機會。”
“因為我,就是機會本身。”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轉身,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向天臺的出口。